一次了，棉絮还没成坨，摸上去还有点软。
他怀里抱着一瓶啤酒，但没怎么喝。他看起来比之前
净了一些——上次洗澡的水换到第三盆的时候，他的皮肤终于透出了原来的颜色。
发也洗了，阿萤给他剪了两剪子，虽然剪得东一撮西一撮的，但至少不挡眼睛了。
他坐在那里，时不时抬看一眼小酒，笑一下。
那个笑还是缺了门牙的黑
，但眼睛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不是乞求，不是饥饿。
是某种接近信任的东西。
阿辉在调试设备。他今天没有用手机直播。他打开了一个独立的推流软件，界面比平时复杂得多，上面一堆滑块和选项，只有上传键是亮的。
他把房间设成了私密，访问权限调成“付费
场”。发布页Ltxsdz…℃〇M定价一百元，输的时候手都没抖一下。
然后他把简介栏改了，只写了一行字：“老秦和小酒。今晚来真的。”
没有表
包，没有感叹号，没有“欢迎踩踏”的
号。简洁、冷硬、像一张打印出来的传票。
小酒坐在床垫上，身上穿了一件阿辉指定的白色睡裙。棉的，领有一圈碎花边，看起来像是初中
生会穿的那种。
很短，站着的时候刚过大腿根，坐下来就得用手拽着边。
裙子下面什么都没有。补光灯照在她身上，白色睡裙被灯光打得几乎透明，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的
廓。
她的发披着，脸上化了一点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浅
色的唇釉，亮晶晶的，像是刚吃了糖。
“这次不开玩笑，”阿辉对着镜测试收音，声音比平时更正式，像是换了一个
在说话，“进来的都是付了费的。一百块。不多不少，刚好筛掉那些来看热闹的。今晚这场直播，没有剧本，没有台词，没有导演。我负责拍，她负责做，老秦——老秦就坐那儿。你们想看什么，你们心里清楚。我就不替你们说了。”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付费场数。“开播前就已经进了两百多了。全是付了费的。”
两百乘一百。
小酒在心里算了一下，两万块。
还没开始就已经两万块了。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咽了一没有味道的水。
那笔赌债，在这一刻终于可以彻底还清了。
她应该高兴的，但她没有。
她看着那两百多个已付费的id，灰色的像，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安静地排在直播间右侧的列表里，像是在等一场电影开场。
他们付了钱，就有资格提要求。
而她收了钱，就没有资格拒绝。
她忽然想通了一件事。阿辉不是不恨这些，阿辉是太了解这些了。
因为他自己就是这种。他们之间唯一的区别是，阿辉有胆子把摄像摆出来。
“准备好了吗？”阿辉问她。
小酒没有回答。她转看了一眼墙角的老秦。老秦正用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她，嘴角还是那个笑。
他不知道今晚要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一百块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那个给他洗澡的姑娘在这里，那个给他啤酒喝的男的在这里，这屋里很暖和。这比桥底下好。
“老秦，”小酒轻声叫了他一下。她也不知道叫他什么。
“嗯。”老秦应了一声。
他现在会应她了。
以前他只管吃，不说话，现在听到她叫他的名字，他会应一声。
像一条终于知道自己的名字叫老秦的老狗。
小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的白色睡裙在补光灯下几乎透明，两条腿白得像两根剥了皮的葱。
她蹲下来，视线和老秦齐平。
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香皂，洗衣
，还有一点点孩子的汗味。
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水味，是净的、年轻的、体香。
他的鼻孔微微张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她伸出手，放在他的手上。他的手背上青筋凸起，皮肤皴得像老树皮，指缝里还有上次洗澡没能完全洗掉的泥垢。
他低看着她的手，又抬看她的脸。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碰他，但那只手很软，很热，比毛巾还热。他没有把手缩回去。
弹幕开始在屏幕上滚动了。
付费直播间的弹幕和免费直播间的弹幕不一样，免费的那种是大排档，吵吵嚷嚷什么都有；付费的这种更像是在会员俱乐部，少，但每一条都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残忍。
“开始吧”
“别磨叽”，“ 一百块就让我看牵手？”
“让她坐他腿上”
“让她脱”
“老你他妈的倒是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