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的位置。
第三次,他重新调整了手腕的角度,拇指往琴颈背面移了半个指节——然后拨弦。六个音同时响起来,清晰而稳定。
“…就是这样。”千夏说,“你学得很快。”
“老师教得好。”
千夏的脸又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藏。她只是低
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然后重新抬起
。
“…接下来我教你右手。右手不用按弦,所以我们可以把刚才那两个和弦串起来,配合右手的一个简单节奏型。然后你就能弹出一段真正的旋律了。”
“就是你刚才随手弹的那段?”
“不是…那个太难了。www.龙腾小说.com这个简单——是旧都时期的老民谣,只有四个和弦。南宫以前还拿这首歌编过舞,虽然最后没用上。但旋律很好听,而且一直重复重复,很适合练手。”
她把右手的动作放得很慢。
拇指、食指、中指依次拨动三根弦,然后循环。
最后拇指往下挪一根弦,食指和中指不变——再循环。
四拍一个
回,像呼吸一样规律。
“你试试。”
哲伸出右手。他的手指悬在琴弦上方,犹豫了一下。
“拇指先下去。”千夏说,“不要怕。”
他拨下去了。
然后食指。然后中指。然后拇指往下挪——弹错了一根弦。第六弦的低音混进来,把整个节奏型搅成了一团闷响。
“没关系,”千夏说,“第四拍的时候拇指往下挪一根就行。再试一次。”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对了。虽然节奏很慢,像老式座钟的钟摆,一板一眼地敲在每一个拍点上,但每一个音都落在了它应该在的位置。
拇指,食指,中指。往下挪。拇指,食指,中指。往下挪。
“…你把左手也加上试试。”千夏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某种正在成形的东西,“先按第一个和弦,右手弹两
,然后换第二个和弦。慢慢来——我会帮你数拍子。”
哲
吸了一
气。
左手指尖按在琴弦上。右手悬停在音孔上方。
“一、二、三、四——换——”
他换了。慢了一点点,但换过去了。第二个和弦的三个手指各就各位,右手继续拨弦,节奏没有断。
“一、二、三、四——换回来——”
又换回去了。
然后他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弹错了——是因为一段旋律真的从他自己手里流出来了。
不是千夏弹的那种行云流水的流畅,而是磕磕绊绊的、摇摇晃晃的、像婴儿学步一样笨拙的旋律。
但它是完整的。四个和弦,两个来回,一段循环。旧都时期的老民谣,在这个午后的小小录像店里响了起来。
千夏没有说话。
她看着哲的指尖,看着那把旧吉他在他怀里慢慢找到位置,看着阳光从橱窗外面斜斜地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镜片上。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来这家店的那个雨天。
那时候她浑身湿透,站在橱窗前看一张古典唱片,被一个陌生
孩子揽住肩膀问“是不是喜欢邦布”,吓得转身就跑。地址wwW.4v4v4v.us
现在她坐在这里。教那个为她撑伞、请她喝咖啡、说“不完美的部分更好听”的
弹吉他。
“…千夏。”
哲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接下来呢?”
“接下来——”她眨了眨眼,重新凑近吉他,指着琴颈上的品格,“接下来我教你第三个和弦。这个和弦要用到你的小指,所以会比前面两个更难。但如果你能学会它,刚才那段旋律就可以加
一个变化——会好听很多。”
“小指。”哲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小指,“它不太听话。”
“所有
的小指一开始都不听话。”千夏说,“我的小指刚开始也按不实,南宫在旁边听,说我弹出来的声音像在锯木
。”
“后来呢?”
“后来我每天练。在排练室里练到半夜,等南宫和
芮都走了,自己一个
对着镜子按和弦。按到小指出血——不是那种很疼的出血,就是表皮磨
了渗了一点点——第二天接着按。后来有一天它忽然就听话了。”她说着,伸出自己左手的小指——指腹上有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薄茧,“你看,这是它听话了的证据。”
哲看着那根小指。
然后他把自己左手的小指按在了琴弦上。
“来吧。”
窗外,六分街的阳光开始往西边移。梧桐树的影子慢慢爬上了random play的橱窗玻璃。
店里,一把旧吉他找到了新的声音。
一双手在琴弦上笨拙但认真地移动着,旁边坐着一个浅绿色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