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之后

——我整个，颤了一下——然后，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松开了——一波，一波——我张着嘴，叫不出声——他也在同时，闷哼一声，把我抱紧——他没有出来。

他留在我身体里，一直，一直——直到我整个，软下来，挂在他身上。

他把我抱在怀里。我们两个，靠着玄关的墙，慢慢地，滑坐在地上。我的洋装，堆在我们脚边。

他伸手，帮我把汗湿的发，拨到耳后——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你知道吗，”他低声说，“……我排队的时候，前面有个说，她最喜欢你写的，『停在吻』。”

“……嗯。”

“……我心里想，”他说，“……她不知道，她最喜欢的那个，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他低，吻我的额。

“……我们是共犯。”他低声说。有声

我笑了。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共犯。”我说。

—

夜。

他睡着了。

我坐在书桌前，把那篇稿子，拿出来——签书会的照片，出版社传给我了。

照片里，我穿著白色的小洋装，坐在长桌后面，微笑。

我把照片，夹进笔记本。

我在最后一行，写下：

“今天，他们说我是『纯作家』。”

“他们不知道，我已经写到，吻后面了。”

“而吻后面的一切——都是他。”

我阖上笔记本。

窗外，路灯还亮着。

明天，又是寻常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