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还要做?”苏怜很小声地问。
“因为我穿着那身白衣服,站在高台上,宁可错杀几百
,也不放过其中几个
会造成的隐患。他们说我是天选之
,说我的枪能击
一切邪恶。”
男
抬
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很淡的、已经磨钝了的东西,“我跟你一样,信了。”
苏怜的鼻子猛地一酸。
“最后一次任务,教廷让我去处理一个聚集点,说那里全是异端。我去了,发现那是三百多个从瘟疫区里逃出来的普通
,老
、小孩、孕
,什么
都有,他们也没有被感染。他们建了围墙,种了地,甚至还在里面办了学堂。”男
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
“然后呢?”
“然后我撕了那身白衣服。”
“我无法忍受教会荒谬的任务,为了那些所存在的一丝隐患,为了那些绝对的正义,我无法杀掉那些
,我很痛苦,比起身体与魔力的枯竭,我的心先枯竭了,我从小到大被贯彻的正义,根本不是绝对的正义,我带着教会给我的圣器,永远离开了那里,被挂上了通缉名单”
他靠在椅背上,椅子咯吱响了一声。
“所以我清楚得很。”
他看着她,“那些老东西给你定的使命,他们让你一个
去剿灭瘟疫,去对抗那些连军队都打不过的怪物,给你一把圣器就让你上战场。你失败了,他们就说你不够格,说你不配当圣
。”
苏怜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她没有抬手去擦。
“我不是什么特级执行官了!你也一样,去抱着虚伪的正义,去办那些你做不到的事!值得吗!”
屋里又安静下来。苏怜低着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被子上,晕开小小的
色圆点。过了很久,她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走近。
“粥凉了。”男
的声音从
顶传下来,“我去热热。你坐这儿别动,一会儿我给你端过来。”
苏怜抬起泪蒙蒙的脸,看见他已经走到门
,与自己相同的白色的
发,随着行走被缓缓吹动。
“你叫什么?”她问。
他在门
站定,回
看了她一眼。
“咲尊,叫我咲便好,我不想在听到教会给我起的这个名称”
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星夜逐渐挂上天空,这几天绝对是苏怜过的最轻松的几天,没有自己的使命感,她躺在床上,想着自己以后还要不要继续完成教会赐给她的使命,可还没想完,便看见咲尊拿了个白色的布子铺在了地上,接着躺在地上,盖上了自己的红色外套。
苏怜侧过身,手臂压在枕
上,下
搁在臂弯里,看着地上那个把自己裹在红衣里的身影。
屋子里确实小,一张床、一张
桌、一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看不出原色的箱子。
咲尊躺在硬邦邦的地面上,红衣外套盖住了自己的身子。
他侧躺着,背对着床,呼吸平缓,像是已经睡着了。
苏怜盯着他后脑勺那一撮翘起来的白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
:“咲。”
“……嗯。”声音闷在衣料里,没转身。
“你不去床上睡吗?”
咲尊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月光正好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半阖着,没什么表
。“这屋子就这一张床,你躺着吧。”
苏怜的手指在枕
上轻轻划了两下。
蓝色的魔力从自己指尖涌出,接着又消失,这几天她恢复得差不多了,魔力重新运转,身体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碰一下就跟过电似的发麻。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腿上的力气恢复了大半。
她动了动,把被子掀开一角,露出身边那块空
的床板。被窝里还残留着她体温烘出来的暖意。
“床挺大的。”她说,声音比刚才软了几分,尾音微微挑起,像试探,又像逗弄,“你上来睡也行啊,我又不会和丧尸一样啃你。”
咲尊没动,只是偏过
看了她一眼。月光下那眼神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你要知道,被圣
暖床,可是无数的
羡慕的事
,怎么了,难道你嫌弃现在的我身体很脏?”
苏怜这两天话变多了,会开玩笑了,甚至会主动撩拨
。
那些压在心
三年之久的沉重的、灰蒙蒙的东西,在这个
屋里被咲尊端来的热粥一点一点冲淡。
她不再时时刻刻想自己是不是圣
,是不是失败了,是不是辜负了所有
的期望。
她只是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靠在一个通缉犯怀里喝过粥的普通
。
咲尊没接话,只是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月光在他脸上勾出一道清冷的
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
,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无奈。
“苏怜,你知道你现在说话的样子像什么吗?”
“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