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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雨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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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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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两间屋子里同时睁开眼。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Ltxsdz.€ǒm>lTxsfb.com?com

左边是出租屋的天花板,七楼,老式水泥顶,墙角有一道去年的裂缝,窗台上那盆薄荷在晨光里摇。

右边是季修家卧室的天花板,白得净,顶灯是圆形的,窗帘缝里漏进一线金黄色的光,正好落在枕边。

两个画面叠在同一个脑子里,像一个同时看两块屏幕。

我眨了眨眼,左边的手抬起来摸脸,右边的手也抬起来摸脸。

一只手掌宽大,指节粗,早上没刮的胡茬扎着掌心。

另一只手纤细,皮肤白,指甲上还带着桃色的美甲,残留着昨晚没卸净的颜色。

不是梦。

我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昨夜的流星雨,车祸,报警,季修,还有后来那些荒唐的事,都是真的。

我现在同时活在两具身体里,一具在滨江大学旁边的老小区,一具躺在基友家卧室,隔着小半座城。

阳台上的风从左边灌进来,带着早晨特有的凉意。

我坐起身,听见楼下老街开始活了,早点铺的铁门哗啦啦卷起来,单车铃叮叮当当地响,谁家收音机里放着一首粤语老歌,混着油锅的滋啦声,一层一层爬上七楼。

我摸了摸薄荷叶,叶子上的露水沾了满手。

然后我把注意力放回右边。

我用着乐仪的身体坐起来,先闻到一陌生的味道,是枕套上没洗净的香水味,甜得发腻,像是把整个夜店的空气都腌进了布料里。

我偏过,床柜上压着一张纸条,季修的字,笔画有点急:

“去上班了。粥在锅里,小菜在冰箱第二层。你昨天受了惊,今天别出门,在家好好休息。”

下面补了一行小字:“粥可能煮得稀了点,凑合喝。”

我捏着那张纸条,在晨光里看了很久。

这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还算净,茶几上还堆着昨晚没扔的外卖盒子。

阳台上晾着几件机车服,黑底,铆钉,拉链多得能当武器。

窗帘是蓝色的,很沉,把早晨的光滤成一片暗蓝。

我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心窜上来。

这具身体很高,一米八六,走路的时候重心跟我不一样,胸坠着两团沉甸甸的重量,随着步子一晃一晃。

我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找到自己惯用的节奏,拖着步子去了卫生间。

镜子里还是那张脸。

金色双马尾,浓妆卸了一半,眉尾还挂着一点色的痕迹,耳钉在晨光里闪。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伸手拨了拨发。

这身体二十出,皮肤紧实,眉眼明艳,往镜子里一站,像一幅色彩太满的画。

我洗完脸,回到卧室,拉开衣柜。

乐仪的衣柜比我想象的还要满。

左边一整排皮衣,黑的,白的,红的,金属拉链反着光,铆钉像兽牙一样排成排。

右边挂着一排机车服和短裙,下面码着几双靴子,细高跟的,厚底的,皮面擦得锃亮。

整个衣柜像一个小型走族展览馆,随便哪一件拎出来,都能在夜市街炸出一条街。

我翻了两下,手指忽然碰到一格压在最底下的东西。

几双连裤袜,色的,包装袋还没拆,像是买了就一直没动过。

我抽出一双,拆开,丝料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像水面上浮了一层油。

我盯着它看了几秒,脑子里转过一个念,自己先愣了一下。

我怎么挑了这个。

我没有多想,或者说,我的手指比脑子先做了决定。

我坐在床沿,把丝袜一点一点卷起来,套上右脚。

丝料贴着脚踝滑上去的时候,凉丝丝的,像有层水漫过皮肤,又细又滑。

我慢慢往上捋,过小腿,过膝盖,丝料绷紧的地方勒出浅浅的印子,皮肤底下的温度一点点升上来。

我把另一条腿也套好,站起来,低看。

两条腿笔直,又长又白,裹在一层色的丝光里,从脚趾到大腿根连成一片,我自己的眼睛先移不开。

这身体明明刚起床,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大腿上,丝面把光切碎成一小片一小片,亮得晃眼。

那两团东西随着我弯腰的动作坠了一下,我赶紧直起身,耳朵有点发热。

我扯过一件宽松的棉质衬衫套上,又翻出一条浅色的牛仔短裤,把衬衫下摆扎进去。

镜子里的有点陌生,金发披散着,素净的衬衫,色丝袜,收敛了昨晚那身辣妹的张扬,像一块被重新调过色的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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