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露出来的是季修半边肩膀。
他走上最后一级台阶,没有回
催,只向旁边让了让。
随后,一只穿黑色连裤袜的脚踩上来,平底鞋落得很稳,速度却比普通
慢一点。
季道韫扶着楼梯木栏,自己走了上来。
她穿着米白色薄针织衫,下面是一条过膝的
灰色裙子。
黑色连裤袜从裙摆下露出来,包着线条柔润的小腿,裙摆随上楼的步子轻轻
着,每抬一级台阶,丝面便从裙影里多露出一寸。
楼梯
的灯从侧面照过去,窄光沿着腿弯亮起,又在她站稳时暗下去。
我的视线跟着那道光落了一级,察觉自己盯得太久,才抬眼去看她的脸。
我见过她一次。
医院走廊里,她刚从两年的昏睡中醒来没多久,脸色苍白,连站住都要费力。
那天我只顾着把
送回去,对她的印象除了安静,就只剩车门旁那一眼黑色丝袜。
眼前的
已经有了些血色。
微胖的脸颊柔和,唇形丰润,长发松松地束在颈后。
针织衫并不紧,依然遮不住胸前沉甸甸的
廓。
她扶栏上楼时呼吸略急,丰满
房跟着起伏了一下。
季修侧身看她,手抬到一半,她已经把手从栏杆上放下来,自己站稳了。
我本来也想往前一步,见她站得稳,又停在桌边。
“让你久等了。”她对我说。
声音不高,也不虚弱。
季修看见我,抬手招了一下,“来这么早?”
“我也刚到。”
这是句没必要的谎。桌上的茶已经被我喝下去半杯。
季道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我们的视线在餐馆暖光里碰上,她没有立刻移开,先点了点
。
“罗老师。”
我站起来,手掌差点带到桌边的茶杯,“别叫老师,叫我罗杰就行。”
“好。”她停了一下,依言改
,“罗杰。”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很轻,却落得清楚。
季修看看她,又看看我,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他拉开我对面的椅子,让季道韫坐,自己则堂而皇之地坐到侧面。
这座位安排得实在不能再明显。
季道韫坐下时,一手扶住桌沿,
灰裙摆沿着
部圆润的弧度贴了片刻,才被她理顺。
两条裹着黑丝的腿并在椅下,膝
离桌布边缘很近,并拢的膝弯把丝面挤出几道细褶,灯光一斜,那一片反光便晃进我余光里。
我移开眼,发现茶杯已经端在手里。
她抬手把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那天在医院,”她说,“你穿的是一件灰色外套。”
我怔了一下。
上周我已经从季修那里听过这句话。现在由她坐在对面亲
说出来,我还是停了一下。
窗外最后一线晚霞正沉进江里。
店员打开了靠窗的吊灯,暖黄灯光在玻璃上晕开,把她的脸和远处刚亮起的桥灯叠在一起。|网|址|\找|回|-o1bz.c/om
热茶被重新续进杯中,白汽升起来,短暂遮住她的眼睛,又慢慢散开。
“你还记得?”我问。
“记得。”她看着我,“那天多亏你送我回去。我一直想当面谢谢你。”
她说完,双手扶着茶杯,认真朝我低了一下
。
我准备了一路的话忽然都显得太重,只好也握住杯子。
“不用谢。”我说,“换成季修,他也会送。”
“他当然会。”她侧过脸看了季修一眼,唇边有了一点笑意,“可那天去的
是你。”
季修端起茶杯,低
喝茶,肩膀却明显动了一下。
我看着他那副憋笑的样子,桌下的脚已经很想踹过去。
可再转回
时,季道韫还安静地等着我的回答。
玻璃上的江水已经暗了,只有一艘晚归的渡船拖着细长灯影,从她倒影的肩后慢慢经过。
我最终也笑了一下。
“那这顿饭,算我把这声谢谢收下了。”
她点
,“好。”
服务员掀开竹帘进来,问我们要不要现在点菜。
季修总算放下杯子,把菜单往桌上一摊。
窗外的渡船驶远,船尾推开的水纹一层层漫向岸边,也把玻璃上那排灯影晃开。
“先说好,今天别跟我抢。”季修把菜单推到中间,“这顿我做东。”
“你叫我出来,还带着
来谢我,当然该我请。”
“你就是这样。”季修朝我扬了扬下
,“饭还没吃,先把单抢了。”
季道韫没有顺着他一起挤兑我,只翻开菜单,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