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叫他么,我听听!”
“哼哼,”老姑冲我撇了撇嘴:“大外甥,大外甥,”
“哎,”大表哥果然应答道,然后,向我们走过来,脸上带着些许可怜的卑
微:“老姨,有什么事么?”
“没,没,没什么大事!”老姑冲我自豪地一笑,对着大表哥指了指我:
“大外甥,这是你表弟弟!”
“哦,”大表哥点了点
:“老姨,我知道了,我妈跟我说过了,小表
弟,”队长大表哥亲切地掐了掐我的脸蛋:“哪天到大表哥家串门去,老姨,”
大表哥非常礼貌地向老姑告辞:“老姨,我得走了,我还有事!”
“去吧,去吧!”老姑得意地摆摆手:“去吧,去吧,忙你的事去吧!”待
大表哥走出屋外,老姑一脸得意地对我说道:“怎么样,大侄,你大表哥虽然是
队长,在生产队里再怎么厉害,可是,一到了我的面前,也得规规矩矩的,嘻
嘻,谁让我是他老姨呐!”
“嗨嗨,”
打断还在喋喋不休的爷爷:“老
子啊,你就少嘞嘞几声
吧,还是寻思寻思,让谁去开会吧,你没听你外孙子说么,不去,要扣工分
的!”
“哼,”爷爷忿忿地说道:“
谁去谁去,反正,我是不去!”
“你,这个该死的老
子!”
虎着面孔嚷嚷道:“你,这也叫一家之
主,什么事
也不肯出
,唉,这也叫个大老爷们!”
“我看不惯!”爷爷坚持道:“我就是看不惯,没正形!”
“妈——,”二姑
言道:“我爹不愿意去,也别难为他啦,还是我去
吧!”
“唉,”
指着爷爷一脸不悦地嘟哝道:“你呀,你呀,你的书算是白念
了,什么看得惯,看不惯的,这与你一个小
民有什么关系?你看不惯,就让孩
子出
,孩子才多大啊,万一碰到点什么事
,后悔都来不及。
你忘没忘,土改那年,斗地主,你不去,就让大仓子去,那天晚上,大仓子
开会回来,一宿也没睡好觉,一闭上眼睛就
喊
叫:我怕,我怕,我怕,看到
孩子吓成那样,我也一宿没睡觉,就那么抱着大仓子整整一宿。
我问他:大仓子,你怕啥啊?你没听到孩子怎么说的么:妈——,我怕,他
们可真狠啊,把地主吊在房梁上,把裤子扒下来,往死里打,一边打,一边问他
:你家的金银财宝都藏到哪去啦,地主说:没有啦,没有啦,我什么都没有啦,
都让你们给没收啦。可是,他们不信,还是往死里打,最后,只听扑哧一声,从
地主被打烂的
里,哧哧哧地窜出臭哄哄的稀屎,……”

越说越激动:“你啊,你啊,你啊,什么大事小
都不出
,全是大仓
子的事,分地的时候,工作组让每家派一个
,拿着四根木
橛子,这事,你也
让大仓子去,工作组长领着大伙走到地
,手榴弹一扔,轰的一声,大伙便开始
往地里跑,找到合适的地方,便钉橛子占地,可是,大仓子太小,根本跑不过那
些个大老爷们,结果,好地都让
家给占完了,大仓子只占了一块谁也不肯要的
涝洼地!”
“哼,”爷爷依然振振有词:“我就是看不惯,我就是不去,这就是没正
形,哼,……”
“妈——,”姑姑拽了拽
的衣袖:“都别吵了,爹身体不舒服,不愿意
去,就别去了,我去,我开会去!”
“二姑,”听到爷爷和
这一番争吵,我对傍晚将要召开的批斗大会产生
了浓厚的兴趣,听到二姑要顶替不愿随意抛
露面的爷爷去参加会议,我拽着二
姑的玉手央求道:“二姑,我也要去,我要也去!”
“不行,”爷爷警告道:“大孙子,你可不能去,没准会闹出什么
子来
啊!”
“不,”听到会闹出点什么
子来,喜欢看热闹的我,更加兴奋起来,可
是,看爷爷脸上那严肃的表
,我不禁失望起来,我扑通一声坐到地上,哇地嚎
啕大哭起来:“嗷——,我要去,我要去,我也要去,嗷——,……”
……
(八)
“好,好,好,”二姑蹲下身来,亲切地将我拽到她的身后:“去,去,大
侄,二姑带你去,别哭了!”
“我也去!”老姑也来了兴致:“我也去,我也去!”
“芳子,”当二姑背着我走出房门时,
不放心地叮嘱道:“芳子,小心
点啊,站在旁边点个卯,凑个数,就行了,可千万别图着看热闹,往
堆里扎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