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
1604 有所不可为
盛夏灼热的阳光,毫不吝啬地在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衣上晕出一片淡金。袁盎以手遮额,看了看太阳在天空中的位置,随即安静地尾随引路内官,步
宣室殿。
引路那根本是多余哪里是厅,哪里是堂,哪边的长廊供官员出
,哪边的回廊里等候着郎官和侍从即便一直合着眼,袁盎都绝不会认错、走错。
“袁大咕,”内官发现说错了,很不好意思地笑笑“袁公,敬请稍后”
袁盎不以为意,含笑拱手为礼。如今一介白身,宣室殿的内官还肯费心称呼他一声袁公,已经是殊为礼遇了。
待大宦官离开,袁盎站直。举
环顾,触目所及是林立的甲士、驯服的宦官、来回巡视的武官、衣冠楚楚的官僚、辽阔的庭院以及肃穆庄严的宫殿。
宣室殿,宣室殿,大汉之中枢所在他袁盎,终于,又回来了袁盎心
,一时百感
集。
绪复杂地一路打量侍卫们挺拔的身姿,身上鲜明的铠甲,和腰间手中闪烁出凛凛寒光的剑戟,前汉官最后把目光在殿门
的剑架上停驻高高的剑架上,空无一物;这意味着现在宣室殿的东内里,没有官员。难道天子,今天只见他一
不需想回答。负责内殿的内官出来,宣布天子召见。袁盎褪去履,解下自己随身的两柄长剑,搁上剑架后,跨
门槛进去就知道了。
待看清殿内
况,袁盎微微一怔,立刻行大礼参拜;边拜边在心里怪,皇太后怎么驾临宣室殿了往常窦太后有事,都是请天子去长乐宫商议的啊。
“将军免礼,”窦太后出
意料地在天子之前开了
“今邀公
宫,实乃为一天家内事。”
袁盎“太后,盎愿闻其详。”
出言回答的,不是太后,而是皇帝。天子不带任何感彩地说“陈午呃,堂邑侯陈午近多行不端,吾欲加以惩戒。”
的确是内事,怪不得没其他官员在场。袁盎向上行了个礼“上明言,不端者何”
“堂邑侯殴”说到这里,刘启皇帝突然语顿,片刻后,面不改色地继续“殴诸王。”
堂邑侯打皇子袁盎侧
,瞅瞅天子旁理直气壮的窦太后,彻底无语
虽然他袁盎现在是无官无职,进不了庙堂也
不了宫;但昨天宫里事实发生了什么,他还是清楚知道的这就是仕途多年、与
为善的好处。袁盎吞了
唾沫,问“陛下将奈何”
“重惩”这回又换成窦太后发言了。
瞧瞧天子毫无异色的脸,袁盎明白这对大汉第一母子已就此事达成了共识。
吸
气,前任袁将军恭声道“盎不才,私以为不妥。”
窦太后的语调,比刚才冷了起码二十度“为之何”自窦皇后成为窦太后,敢在帝母面前说不的,实在罕见
袁盎“于国,诸王为尊,列侯为卑。”皇太后和天子,齐齐点
,称“是”。
袁盎“于私,姑夫为尊,子侄为卑。”窦太后和皇帝,一起皱眉,沉默;国母还低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袁盎装没听见,一躬身,朗朗“夫尊卑有序则天下和,以小过重惩堂邑侯,窃为陛下太后不取也”
天子有点迟疑,望向母亲“母后”
“陈午小儿,尚公主而多不敬,即令贬为庶
亦不为过。”窦太后冷肃之色,尽显。
然后,您就可以让您喜欢的大孙子陈须顶替他那个讨厌的亲爹,继承堂邑侯爵位就知道您老
家打这主意呢。袁盎垂着
,在旁
看不见的角度偷偷咧嘴问题是,也得找个拿得出手的理由啊这殴打皇子的罪名,众目睽睽的,如何安得上
袁盎讲得实在“尚主不敬,薄惩即可否则,难以服众矣。”废掉爵位话,就太严重了。
“重重惩,何不可”窦太后不满,很不满就打算搞个冤狱了,又能怎么样
袁盎淡淡回答“堂封侯午少年得志,素骄,弗稍禁,以至此。”真心话,陈午这
实在谈不上坏。不过是自幼家里纵容惯了,长大娶到嫡公主又
让着,于是做事欠考虑了些。
皇帝此时
话“亦何如”那又怎么样这个姐夫都不想要了,还顾忌那么多
嘛他的姐姐正值盛年貌美,大汉有的是俊美才郎,还怕找不到合适的
“今,
摧折之。午为
刚,乍逢起伏,自死”袁盎停了片刻,接着说“陛下竟有杀姊夫之名,奈何”
天子纹丝不动。
婿是半子,不是真子杀兄弟,会在青史上留下恶名;姐夫妹夫的,弄死几个关系不大
袁盎看不见皇帝的脸色,但也猜得到天子的想法“况,上岂不怜长公主子乎”
“此言何出”天子挑眉,凉凉问“陈须得袭爵,何损”
“陛下太后,父不善终,而子袭父爵,可乎”袁盎挺直了腰背,大声问。
“”窦太后和天子同时愣住,仔细想想,这样的做法的确有可争议之处。
“受之,有亏孝道;不受,有负天恩。”袁盎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