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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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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王妈妈愁而复喜 成员外喜而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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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要过门。”都氏道:“妈妈才说一个也没要,为何如今两个都有要了?”王婆道:“院君不要长价,我就把个缘故讲与你听,当今之世,天道斜行,怕了老婆,个个欺了丈夫,娶了伶俐丫,不为大事,倘被丈夫碍,那时关系不小。故此宅上二位反是千家货物,内眷们偏是喜的。”

成珪连春梦,只道替他说合两个宠。谁知王婆走来说出这班奇话!正是哑子吃黄连,苦在自肚里,敢怒不敢言,哭又哭不来,笑又笑不出,还不十分知道细底。只见都氏道:“员外,今事也做成,我且说与你知。前船中你说要寻个妾,我想家下用费倍一,况兼年成荒歉,趁钱有限,养不许多活,便是红蕖、绿萼,少不得要与他个出身地。料你宠也不在他二,我今已将二央媒卖得银子在此。你可即忙写纸文契,快快递与王妈妈去。过十来年,少不得慢慢寻个好些的侍妾与你。”

成珪冷笑道:“呵呵,原来如此!罢!罢!我平生不作皱眉事,世上应无切齿。总只这样一世顺你了。好笑,好笑!”取纸笔来,提起便写了一纸,递与王婆,一径离了家门,不知那里纳闷去了。这里付过门,自不必说。都氏一心要脱手快,倒被王婆赚了个把银子,比卖齐整丫到不相同。有诗为证:

丑婢厨中尚不容,还思纳宠继支宗;

王婆袖手收全利,赚杀区区疲软翁。

成珪气,一径出门半个来月,家里杳无音信,都氏着四下寻访,正是搜远不搜近。只往各处门户家、科子家里,四处寻觅,那里有个消息?都氏料得定不寻死弄活,却也不甚着急,倒把襟怀放开了,也不提。

谁知做家主的,从来没欢喜。自从成珪出门,家下倒觉公安婆乐。这也尤可。不想又遂了两家眷属的意念。你道是谁?一个却是成珪的儿一姐、婿冷祝。这冷祝祖业原是卖袋的,传至冷祝,只吃一味呆老实,上倒多买他的货,故此江、湖墅,把这“冷祝布袋”叫出了名。杭至今传说,却讹作“冷粥布袋”,说凡婿,便是粥袋。这也不必辨他。但只说成家自己的儿,既与冷家结亲,自然常都该来往,彼此孝敬管顾,也是分内之事。如何到反忌着成珪?

看官们有所不知:“原来都氏自小至老,从未身生产,这儿原是继养的,做虽不五伶六俐,且会七嘴八舌,一味只晓得奉承阿谀母亲,却不会调停家里,常是搅搅面,送暖偷寒,都氏欢喜他处,正在这段工夫。成珪男子汉,如何看得这样观音鬼、笑面虎过?自然不喜他的。一姐闻得父亲出去,正打在他拳窝里面,忙教丈夫冷祝办了几品荤素食物,便来探望母亲。冷祝随了妻子,也来亲热岳母。

再说那一家,却是成珪的内侄,都氏亲弟都丽所生。那都丽向年父死之后,便撇了祖业,却去攻书。不想功名迟钝,老大无成,做了个郎不郎,秀不秀,把父遗家业消费大半。未及中年,早已辞世,单单遗下这个儿子,唤名都飙。只因早年没有父亲教训,结了半尴不尬的一班损友。每好嫖好赌,又兼好摇好吃,把公祖家业耗得越发一无二。成珪每每将些银两资助,再也扶持不起,总则上手就去嫖赌,由你千万也不够用,所以怪不得成珪不喜他上门。

独有姑娘都氏,不知怎的,这般内侄每常走到,便是心窝里的气,手掌里的珠,得他宝贝一般。只为丈夫不喜他,每常暗暗赠与财物,任他百样费,一些也不为怪。”

都飙正在家中,闻得姑爹因气出门,便觉浑身燥痒,骨节轻狂,止不住的笑舞道:“这番老子出去,是我时运来也!”便寻几分银子,买些致细巧时新吃食,寻个小厮挑了,摇摇摆摆来望姑娘。看他怎么模样?《临江仙》为证:

轻躁骨无四两,文才颇没三分;长衫大袖浅鞋跟,赌行真老酒,馆假斯文。号不渐都白木,瞒假冒青衿;他年书史悟儒身,给还依旧态,断送老童生。

都飙一见姑娘,纳便拜,道:“侄儿一向馆中读书,不得常来探望,悬念,好生记忆!不知姑爹近来淘你气否?侄儿特带些须之物,聊充孝敬。”都氏道:“我的儿,你在馆中,姑娘望你,再不见你来!我又没什管顾你,反教把许多食物孝顺我,难得!难得!可怪我那老杀才,有了这样一个孝顺儿子,不会做爷,今朝又要娶妾,明又要纳宠,好不磨得你姑娘发也生了丫枝哩!前怪我卖了丫,憋气出门,颇无下落。冷家姐姐怕我独自,也来在此。”

都飙便拜见了冷姐夫与冷一姐,各笑吟吟的,只寻成珪的绽,将来当鹅酒送,竟把那都氏弄得风太监相似。吃的吃,用的用,竟像帮闲的篾片相争搭唾,比赛趋承,整不出门的热闹,不能细述。儿若送龙肝,侄儿便送凤髓;今朝婿来做东道,明又回筵席;明儿用了傀儡,后侄儿就叫戏文,竟自朝朝寒食,夜夜元宵。两边只要院君快活,希图得些私。只恨都院君不曾生得卵袋,若曾生得,争也争不到来呵!不呵,便舔也肯舔几!你道为何这些儿,既非亲身,越会这般孝顺?孝顺极是好事,为何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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