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丽的布艺蒲团，居中放着一个小茶几，上面摆放着一套玻璃茶壶和茶杯，很有几分惺
调。梁节其中一个蒲团上坐下来，看着落地窗外的夜景，心里忽然有了一丝温暖的感觉。许静初也坐了下来，身子软软地靠在墙上，目光从梁皆刻的五官一直滑落到他盘曲的腿上，然后一路上行，爬上他坚毅的微微透着些青色胡茬的下
，不自禁地想：若是当初，她一开始
上的
是面前这个男，那生活将会是怎样一番景象梁姜过
来，目光落在那一套
致的茶壶茶杯上，说：“看来你过得不错，一个如果能花时间在喝茶上，生活肯定就在小康之上了”许静初的笑温柔而清浅，像山涧里清澈的溪水，格外清新：“不瞒你说，我现在是一吃饱、全家不饿。我现在一个月的工资福利满打满算七千多一些，在上海这个贫富差距悬殊的城市里，也就是吃不饱、饿不死吧”梁健说：“该满足了，中国处于贫困线以下的，还有好几亿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身边好多，比高不比低。”
“现在就是这样。”
“哦，差点忘了，我们酒还没喝。”许静初想着打包来的那瓶红酒，起身去厨房拿了两个高脚玻璃杯，各倒了小半杯，说，“不喝，就
费了，我平时不喝酒。”
看着在杯子里微微晃动的
体，梁健也来了兴致：“那我们把酒喝完。”
许静初看过来的目光有一种黏糊糊的温柔，梁健克制着移开了目光。
抿了一
酒，许静初说：“你知道，大学时代，我唯一崇拜的就是你”
“我有什么值得崇拜的那时候，我不务正业、上课迟到、不修边幅，正是你团委书记工作的对象啊”
许静初眨了眨眼，样子有些俏皮：“其他都规规矩矩的，就只有你一个特立独行、孤傲不逊，我当时就想，这个与众不同，所以我才借着要做你工作的名，来接近你”
听许静初这么说，梁健简直大吃一惊，没想到大学中那段荒唐岁月，还有看好，就说：“惭愧，惭愧。那段
子我都觉得不堪回首。”
许静初望着梁健：“你现在还那样吗”
在官场，孤傲不逊，是不成熟的代名词，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政治生命的终结梁健说：“当然不这样否则我就不用在机关里混了”
“我有时候想，像你这样的真不该待在机关里，太费了，简直是
殄天物。在机关里，高中生学历，够灵活，能察言观色，似乎就是完满了。”
平时也听很多讲，机关工作，按部就班，并不需要太多知识和能力，大学生进机关，已经是费，何况很多研究生和博士也进了机关，这简直是才资源的极大费。梁健分管
部工作，有时候也会考虑这个问题。不过，他觉得这种说法有一定道理，但也不全是，机关里的工作分两种，一种是基础工作，是去落实的，比如机关中的收发、复印、通知、接电话、写信息、做报表、搞活动等工作的确是只要高中生水平就能应付了；但机关里还有一种工作，往往被忽视，那就是决策，这项工作就不是高中生就能做了。都说
指挥脑袋，但没有脑袋还是万万不行的。
梁健说：“其实我也没有什么特长，如果不在机关，实在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地方，比如企业吧，我敢肯定混的更惨，比如做生意吧，家里没有这方面的脉和经验。”
许静初说：“我本来一直以为你会加
记者、作家或者教授等行列。”
梁健笑：“白天教授，晚上禽兽，还是算了”梁健知道，既然已经走上了官道之路，而且那些最好的时光已经给了机关，就只有坚持，沿着这条路一路走到黑了所有的如果，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软弱，他不想软弱。
这天晚上，聊了很多，很多几年不见，藏在心里或许不会跟别讲的话，都讲了。这就是跟大学同学在一起，与跟同事在一起的不同。一起同过窗，感就是不一样的。
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梁金身道：“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许静初脸上蓦然生出了浓浓的失意，道：“真的要回去吗都这么晚了。你可以睡在我这里，你睡床上，我睡榻榻米就行。”
看着眼前这个五官清透中始终带着一丝冷峭的
，这个和自己虽然算不上亲密，却分享着最私密话题的，这个一直以来在感路上磕磕绊绊不太顺利的，梁健有些为难。虽然他们都是单身，即使男欢也无可厚非，只是，梁健
知他再也不是当初刚跨出校门的梁健了，他已经不再年轻，不可能再像当初一样，跟着自己喜欢的义无反顾地背井离乡，不可能扔下他在镜州苦苦挣下的根基来上海从开始。既然给不了她所需要的幸福和温暖，他没有勇气留下来给她以肥皂泡般的希望。他说：“打车也方便，我还是回去吧。”
许静初失落地送他到门，那一声“再见”恍如一根刺，卡在她喉咙里，也卡在她心上。她说不出。
梁健看了看她的眼睛，终究还是说了句：“再见。”
没有多余的话。许静初的房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