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余山即眉公所居祝其七十五岁生
,遂卜居余山不返苏州。故卧子有王茂弘“临海无复
”之感也。
陈忠裕全集贰拾诗余“
燕词”云:
琼树红云漉,彩虹低护花梢泻,腻凉香浴。珊枕柔向凝豆蔻,款款半推
蹙。更小语不明
曲。解语夜舒莲是药,生憎
梦醒皆相属。凤萧歇,停红玉。
娇莺啼
东风独。移来三起阊门柳,馆娃遣绿。栽近妆台郞记取,年年双燕来逐。云鬟沉滑藏雅足。漫折樱桃背
立,倚肩低问
衾馥。浑不应,强他续。
则此词中
乃“移来三起阊门柳,馆娃遣绿”,故原是从苏州迁来松江者。故颇疑河东君崇祯五年冬自苏州往松江祝陈眉公之寿,因留居其地。前引钱鳌之书谓河东君见逐周氏,鬻于娼家,但未言娼家在何处,今以吴江苏州地域邻接及崇祯四年五年时间连续之关系推之,则河东君被鬻之娼家恐当在苏州也。卧子诗余中又有玉蝴蝶“咏美
”一阕,其中有“才过十三春浅”之语,疑亦是河东君自苏迁松不久时所赋,当是崇祯六年春间也。因附录于下:
才过十三春浅,珠帘开也,一段云轻。愁绝腻香温玉,弱不胜
。绿波泻,月华清晓,红露滴,花睡初醒。理银筝。纤芽半掩,风送流莺。
娉婷。小屏
处,海棠微雨,杨柳新晴。自然无端,近来憔悴为谁生。假娇憨,戏揉芳
,暗伤感,泪点春冰。且消停。萧郞归去,莫怨飘零。
崇祯六年卧子为河东君所作诸诗,其重要者如秋潭曲、集杨姬馆中及癸酉长安除夕等篇前已移录全文并附考证外,茲再录此年所作关系河东君重要之诗数首于下。
陈忠裕全集拾陈李唱和集“予偕让木北行矣,离
壮怀,百端杂出,诗以志慨”七古云:高秋九月露为霜,翻然黄鹄双翱翔。云途窈窕星苍茫,下有江水清淮长。嗟予远行涉冀方,嵯峨宫阙高神乡。良朋徘徊望河梁,美
赠我酒满觞。欲行不行结中肠,何年解佩酬明珰。高文陆离吐凤凰,江南群秀谁芬芳。河
薄暮吹红裳,纫以芍叶羞青棠。何为弃此永不忘,
月逝矣心飞扬。旌旗
横莽大荒,圣
劳劳在未央。欲持中诚依末光,不然奋身击胡羌,勒功金石何辉光。我其行也无彷徨,感君意气成文章。
寅恪案:顾氏文房小说本古今注下“问答释义第八”略云:“牛亨问曰:将离别相赠以芍叶者何?答曰:芍叶一名可离,故将别以赠之。欲属
之忿,则赠之青堂。(寅恪案:本
纲目叁伍下木之贰“合欢”条,引古今注作“青裳”,自是误字。“青堂”亦难通。今佩文韵府作“青棠”,疑是韵府群玉原本如此,“棠’字较合理,卧子遂依之耳。)青堂一名合欢,合欢则忘忿。”又卧子此首七言古诗可与上引舒章致卧子书参证,诗中之“美
”自是河东君,不待多论,卧子之“离
壮怀,百端杂出”之离
即为河东君而发。“壮怀”则卧子指其胸中经世之志略,此当
东南党社诸名士所同具之抱负,非独卧子一
如是也。假使卧子此次北行往应崇祯七年甲戌之会试而中式者,则后来与河东君之关系或能善终,因卧子崇祯七年会试失意而归,虽于次年春间得与河东君短时同居,然卒以家庭复杂及经济困难之关系不得不割
离去。故今
吾
读此诗,始知相传世俗小说中才子佳
状元宰相之鄙恶结构固极可厌可笑,但亦颇能反映当
社会之一部份真象也。
又河东君戊寅
“送别”其一云:
念子久无际,兼时离思侵。不自识愁量,何期得澹心。要语临歧发,行波托体沉。从今互为意,结想自然
。
其二云:
大道固绵丽,郁为共一身。言时宜不尽,别绪岂成真。众
欣有在,高木何须因。纷纷多远思,游侠几时论。
寅恪案:此两诗依据戊寅
排列先后推计当是崇祯六年之作,此题又列在“初夏感怀四首”之后、“听钟鸣”及“落叶”两题之前,故疑河东君此“送别”诗乃崇祯六年癸酉秋间送卧子北行会试之作。杨之“要语临歧发”即陈之“何年解佩酬明珰”,杨之“游侠几时论”即陈之“不然奋身击胡羌”,其他两
诗句中辞意互相证发者不一而足,无待详举。然则卧子获送别之作,焉得不“离
壮怀,百端杂出”耶?
抑更有可论者。陈忠裕全集柒属玉堂集载“录别”五古四首,虽据卧子自撰年谱崇祯八年乙亥条末云“是岁有属玉堂集”,但此诗题下自注云“计偕别友吴中作四首”,其第贰首有“九月霜雁急”之句,又据卧子自撰年谱六年癸酉条云“季秋偕让木诸子游京师”及崇祯年丙子条略云“复当计偕,冬尽始克行”,故知此“录别”诗乃是六年而非九年所作也。
卧子之“录别”诗殆即答河东君“送别”诗者。茲录其全文如下,读者详绎诗中辞旨,益知卧子此次北行其离
壮怀之所在矣。
其一云:
悠悠江海间,结
在良时。意气一相假,羽翼无乖离。胡为有远别,徘徊临路歧。庭前连理树,生平念华滋。一朝去万里,芬芳终不移。所思
遥远,形影互相悲。出门皆兄弟,令德还故知。我欲扬清音,世俗当告谁。同心多异路,永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