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那个空位坐了下来。然后自以为不知鬼不觉地把握在手里的烟
扔进了座椅后面的垃圾桶。
向峻宇微微侧瞄了一眼，眉心紧蹙。真是出息了，她还学会抽烟了。
叶朗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默默走到周希沛身边的那个空位坐下。
红白喜事的酒席上，多数
都在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方嘉嘉没有可闲聊的对象，心无旁骛埋吃饭。向峻宇看着她面前那只碗，仿佛永远不会见底。
他感觉她今天要么是想吃回本，要么就是想把自己撑死。
方嘉嘉嘴里吃着这桌的菜，耳朵却长在了叶朗就座的隔壁桌。
他们聊了些什么，她是一句也没落下。
叶朗时不时看一眼对桌那个埋吃席的，她的态举止和刚刚在屋后抽烟的那个，判若两。
他在云熙雾攘的模糊记忆里东奔西跑，很想从里面找出曾经的那个方嘉嘉。
今
酒席的大厨是何越山，7 班的吨位王者，土家十大碗的烹制。在各个村镇的红白喜事上巡游掌厨的酒席红，现在正站在周希沛身边，为师母振振有词地介绍老同学。
主题大概是：陈老师带的学生都很优秀。
第一碗：农家贺菜。方嘉嘉咽下嘴里的菜，没吃出肥瘦
丝和红薯
之间的区别。
何越山正在夸的覃森。职高毕业后学做木工，拿过全国
技能大赛的奖。
覃森如今开了间“琢木工作室”，带了一批学徒，接的都是价格不菲的订单。
第二碗：千张贺菜。胡萝卜和墨鱼一起嚼在嘴里有蜡的味道，方嘉嘉想吐掉，又觉得那样很不礼貌。
坐在覃森身边的陈新，一直没怎么说话。外公是湘西的竹编匠，自小随外公习得一手竹编手艺，他是被官方认证过的竹编非遗文化省级代表传承。
陈新大专毕业后和外公合办了“澄心竹艺”竹编厂，他们家的竹器产品销往全国各地。
第三碗：木耳土
。木耳里好像全都是木的味道。方嘉嘉心想，难怪叫木耳。
7 班曾经的气
王周希沛邀请大家今晚去即将试营业的云溪农庄小聚。
云溪农庄作为茶果山村重点打造的项目，内有
品民宿、果园、茶园、悬崖酒吧、无边界泳池……方嘉嘉也只是听说过，从来没去过。
第四碗：海带炖猪脚。方嘉嘉艰难地咀嚼着嘴里的海带。好难吃，这海带真的不是皮带吗？
突然来了个中学生跑到李晓虹桌旁亲热地和老师打招呼。
李晓虹，曾经是沵湖中学的优秀毕业生，现在是沵湖中学的优秀教师。不管是当学生还是当老师，她一直都是那么优秀。
第五碗：蒸。方嘉嘉实在是没吃出什么味。
周希沛在介绍叶朗的近况。方嘉嘉这才知道他研究生毕业后没留在北京，做过两年历史剧的编剧，现在是上庸市文物局的公务员。
方嘉嘉发现自己暗恋叶朗的心态和追星的丝心态差不多，不喜欢那个之后就不会继续追他的动态。
周希沛嘴里的那个叶朗，她根本不认识。
话虽这么说，当初毕业时最终决定去北京工作，也不能说完全跟叶朗没关系。
那个作为全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北京和叶朗待过的北京，是不一样的。
第六碗：土家扣。一筷子梅菜被方嘉嘉夹进了碗里，然后她仿佛被按了暂停键般停在那里。
向峻宇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她又像被重新按下了启动键，表
木然地把碗里的饭菜往嘴里塞。
向峻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侧了侧身子低声提醒她：“少吃点。”
“嗯？”意识游中的方嘉嘉没听清他说什么，两腮鼓鼓地看向他，像个嘴里囤满了粮食的仓鼠。
向峻宇顿了顿，敛容正色道：“别吃了。”说完他就后悔了。
音量没控制好，话音一落就看到了那只吃懵了的“仓鼠”眼底忽然闪烁出委屈的泪光。他蹙了蹙眉，欲言又止。
这下不光是同桌的了，隔壁桌的纷纷向他们掷来探询的目光。
方嘉嘉感受到大家投来的炽热视线，烫得她抬不起。她慢慢放下了筷子，低看着自己帆布鞋底沾上的泥，心里快委屈死了。
听着老同学们的辉煌履历，北漂失败者自觉形秽。成功是他们的，她什么都没有。吃个饭还要被凶
地叫停，现在被一堆盯着看，追着陈老师去世的心都有了。
坐在向峻宇身边的男打抱不平了，“向书记你也是，一个村还不够你管的，朋友吃个饭你也管？”
“就是，能吃是福！”坐在对面的邻村大婶也
话道：“书记你家底那么厚，还怕家给你吃垮了啊？”
“家小两
吃饭拌嘴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也是话多，喜欢打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