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在想什么，鹤广又说：“斩断旧的过去，开始新的生活，不辞而别也没啥好怪的哈哈。现在他已经彻底忘了你，你也不要继续纠缠了，话说的很明白了，好自为之哈。”
鹤广离开了。
周念一时竟忘记了哭，她只是僵在那里，像一尊随时都会坍塌的雕像。
原来这就是真相。
她开始不停地战栗。
莫奈过来拥住她瘦如薄片的肩膀。
或许这就是故事的结局——
没
再记得南水街的那条疯狗。
也没记得故事开端里的周念。
包括鹤遂自己。
周念
知，如今的她也注定，沦陷为千千万万为他疯魔之中的，其中一个。
她不再特别。
她不过尔尔。
第0章 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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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佛是座很难会下雪的城, 上次下雪还是二十年前的九零年代。
别的地方在飘雪，京佛只会下一场冰雹雨，雨停了, 翌
又是个艳阳天。
在十二月快要结束的一个夜晚, 下了场冰雹雨。
石子大小的冰坨像箭雨般落下, 它们砸在车顶，地面, 雨棚，任何一个
露在外的地方，砰砰作响。
周念站在窗前看着这场雨，身后传来同房病无比激昂的演讲声。
她现在不住单病房。
一周前，王医生将她从重症病区调到普通病区，和其他病同住。
一个病房可以住四个, 周念所在这间病房还住了另外两个，以及空出一张床位还没住。
此刻正在发表演讲的就是其中一个。
一位昆虫学家, 裴巷。
他患有严重的双相
感障碍, 永远在极端亢奋和极端抑郁的两种状态下切换, 几乎不会有过渡的中间状态。
裴巷的病床前围满了，主治医生，三个护士, 还有两名社工。
他们都是裴巷的观众。
裴巷手里拿着一只
西蝴蝶的标本，大蓝闪蝶, 他的语速是普通的三倍, 快得像是发电报：“好多喜欢它闪闪发亮的蓝色翅膀, 总觉得它的翅膀本身就是蓝色。不不不, 这完全不对，它的蓝色翅膀和色素无关, 完全是一种光学效应，而是因为闪蝶翅膀上布满数百万的角蛋白鳞片……还有，老有分不清蛾子和蝴蝶的区别，这的确很容易让感觉到混
，但对我来说分清它们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我分别发表过两者的论文，最简单的就拿它们触角分辨，蛾子触角又粗又多毛，相反……”
亢奋中的裴巷是近乎处于癫狂状态中，思维跳跃，语速飞快，他看上去那么骄傲和意气风发，讲话时仿佛有一万只蝴蝶从他嘴里飞出来。
他需要观众，每次亢奋时，都需要最少五个听他讲话，来满足他的表达欲，不然他就会发疯，或许还会拆掉整个病房。
周念也是其中一个观众。
同在一个病房里，想不听到都很难，她有时候甚至会羡慕裴巷，他似乎有着用不完的
力，和死气沉沉的她截然相反。
但也仅限羡慕裴巷的癫狂状态，因为他的抑郁状态和她一样，也是一样的死气沉沉。
病房里还住着一位分裂患者。
与周念年纪相仿的男生，大学刚毕业，他是被家里送来的，起因是他老看见一个拿着刀想要伤害他的母亲，为了保护母亲，他冲过去夺刀和那个搏斗。
他赢了，他用刀划伤了那个的胳膊。
最后被抬上救护车的却是他的母亲。
他叫徐散，总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住在周念的对床。
而裴巷在他旁边，也就是在周念的斜对面。
每当裴巷高谈论阔时，徐散总是最为不感兴趣的那个，他自己坐在床上，表呆滞，眼睛东看看西看看。
周念知道，他的目光落在哪里，就代表他能看见那里有一个。
和不同的病待久了，自然也就了解一些。
毕竟她也是个病。
周念又在窗前待了会儿，才慢吞吞地回到床边。
刚好，枕边的手机收到一条新的娱乐新闻推送：恭喜电影《昼春》突
20亿票房大关，点击查看详。
她盯着那条通知，耳边传来万根针的尖锐震响。
响声吞没了裴巷激昂的声音，还有护士们哄着他吃药的声音。
只要一看到关于鹤遂的消息，周念总是会出现这样那样的病症，要么就是烧心难受，要么就是出现幻听，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心慌心悸，
晕目眩什么的，总之不会让她好受就行了。
由此可见，他对她的影响是如此刻。
周念缓了一阵，等幻听不那么严重的时候，到卫生间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