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方砚清从盛满凉水的浴桶中步出，并未擦去滚滚滑下的水珠。
就这般借着月色，他一步步走到榻前，在
青的地砖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足印。
随手取了
净的衣裤套上，并未点灯。
敞着衣襟坐在榻前，他身子前倾，双手撑在膝
，继而
握。视线落于掩
黑暗的墙角，方砚清双眼微微眯起，拇指缠，徐徐环绕。
方才的那场梦，到底代表了什么？
及至弱冠，他从未做过这等诡谲绮靡的梦。偏似冥冥之中有感，方砚清很清楚，梦中一
，定然是他。
依梦中景象，另一，则是一目盲的
子。
方砚清眸光森冷，眉宇间显露出一分
狠与郁气。他细细回想所有接触过的，非常肯定，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
当然，若真被他寻出这样一......他很乐意让那体验谛听所有拷问的手段。
不管是梦术，还是虫蛊、魇胜，他都会让那暗中
控之，有来无回。
按上眉心，方砚清重重躺回榻上，面色一瞬白了几分。
最近一年，他的痛之症越来越严重，如今已然发展到不饮酒便不能睡的程度。
偏偏那些酒，在他饮来，尽皆寡淡似水。
唯有一坛从洛水村带回的酒，只消一盏，就能让他一夜安眠。
偏看向窗外，兔晖满窗，月华朦胧，其间隐有影浮现。
阳光之下，她似是跑马跑得热了。
脱了外的裘衣，只着那件碧色胡服，细细缝了晶石珠子的帽檐在她面上印出一圈五彩华光。
贺七娘在马背上笑得恣意，眼里都盛满愉悦的光。
远松叫回二饮茶时，她就那样手握马鞭，跟在栴檀身侧，言笑晏晏。
额角碎发被汗湿，黏在她泛红的脸颊......
那一瞬，他端着茶盏的手莫名一紧，突生一念。
他想问问她，愿不愿意随他去东都？
所幸，理智很快回笼，他这才没将这种狼狈无状的话脱
而出。
本就是一时兴起，这才仿着许瑜的
子接近她，玩一场居高临下，单看她陷其中的围猎游戏。
既为猎手，旁观猎物泥潭陷，逃无可逃，这才更有意思。
温柔、良善、俊雅、翩翩君子？
呵，字字句句，皆不是他。
抬起手，冷眼见月光沿指缝漏下，方砚清一点一点，攥紧指尖。
————
贺七娘托了店家，将那身胡服送去浆洗。
只裘衣这等不好见水的物件儿太多，贺七娘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趟成衣铺子，看看这样一身衣物得多少银钱，好将钱还给方砚清。
贺七娘捏着钱袋心疼之余，倒也还安慰了自己一番，权当是今年为自己置办了生辰礼。毕竟，那件裘衣少说也能穿好几个冬
。
今，是她同约好的，签契书的子！
特意起了个大早，她将自己拾掇好，抱着小来宝一起，便下楼准备去铺子那里。
这小犬连被关在屋子里，很是郁郁。
贺七娘瞅着，感觉它眼都少了光彩，因而今特将它也带了出来。
正好，也让它熟悉熟悉他们将要暂居的“家”。
好好休息了一夜，再加上栴檀送来的药膏，现下大腿内侧虽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好歹不似当时，一落地就抖得整个往地上跪。
就是这下楼的时候，还是有些痛苦难言......
慢吞吞下了楼，贺七娘一眼便发现抱了佩刀靠在门前，正面无表
地盯着外三三两两过路行的栴檀。
“栴檀？”
经了昨，贺七娘现在对栴檀很是亲近，连带着与他们相处，也轻松自在了许多。
“你怎的在这儿？二郎今出门这样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