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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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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欢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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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屋,识清每都会将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根本无从想象这里近二十年无居住,纱帐徐徐飘拂,香炉里燃着香,茶碗搁在桌沿,棋子还散落在棋盘上未收。

十几年前住在这里的已经死去多年了。

隔着十数年的时光,湛君注视着她。

她袅袅娉娉立在花丛中,手持团扇,腕上的玉镯滑落至手臂,柔枝叶,婉风流转。

她定然是个美,哪怕雨水洇湿了她的脸,叫她的面目难以辨认。

识清走进来,僵硬的像个提线傀儡。

“我还是要死了。”

她蹲在地上,捂住脸嚎啕大哭。

“我明明那么努力地在活着……”

早几年时候,识清那时候还不叫识清,她姓云,有个名字叫阿莺,父母双全,上有个哥哥,下还有个弟弟,她是家里唯一的孩子,父母兄长最喜欢她。后来她家里遭了难,先是洪水又是大旱,实在活不下去了,她父亲带着他们逃难,要到上京去投奔自己妹妹,她给商做妾,前两年还往家里寄过东西,都是山里家一辈子也见不到的好东西。

云莺的母亲最先饿死,襁褓里的孩子离了没了母亲,没捱几天也死掉了,云莺的父亲带着还活着的两个孩子挖坑,把自己最小的孩子埋掉了,坑挖的很,浅了会有野兽来刨。后来云莺的父亲要把云莺卖掉,为了一斛粟,有了那斛粟,云莺的哥哥就能活下去,云莺已经答应了,但云莺的哥哥不愿意,卖掉妹妹才能活下去的话,他宁愿饿死,父子三抱在一起哭,云莺最后没有被卖掉。后来云莺的父亲也死了,云莺的哥哥带着云莺埋掉了父亲,哥哥告诉她,他们都会活着的,但是最后他也死了。明明他们已经看见了永安塔,只是两天的路而已。云莺没有办法挖坑埋掉自己的哥哥,她拿石盖住了哥哥的尸体,密密麻麻。

云莺找到了姑母家,但是那家把她扔了出来,那天下着大雨,云莺觉得她要跟家团聚了。

晚上的时候有个孩找到了奄奄一息的云莺,她哭着说她曾经是云莺姑母的侍,云莺的姑母已经被主母卖掉了,现今生死不知,她给云莺喂了饭,带云莺去了平宁寺。

剪掉发的那天晚上,云莺摸着自己光秃秃的在被窝里哭,半夜里她爬起来,朝着家乡的方向跪下,告诉阿娘弟弟阿耶哥哥,她不会饿死了,她会好好活着的。

她把这些告诉湛君的时候,平静的像是在讲别的故事。

湛君听得流眼泪,她还安慰湛君,说已经过去了,她不在意了,又想法子逗湛君笑,最后还拉着湛君出去玩,说要告诉她哪里的花开得最好看。

她每天只用冷水洗脸,为的是让自己清醒,免得失手弄坏什么东西一命呜呼。

她没有想过,屋顶会漏水,还恰好淋在最要命的画像上。

湛君盯着那幅画,紧紧抱住了识清。

“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有办法。”

第22章

景林苑今声鼎沸。

四月初六是是当今圣上第七子河阳王孟冲诞,河阳王的好兄长,太子殿下孟绍于景林苑设宴为其庆贺。

杜擎从马上下来,甩着酸痛的手臂,径自往元衍处走去。

元衍坐在火堆旁,侍从正在为他烤一只鹿。

杜擎将弓同披风递给身后侍从,坐下后忍不住抱怨:“我真不明白,怎会有喜欢行猎这等又累又损天德的事?太子要讨好河阳王,他自己作陪便是,拉上咱们做什么?”

元衍不搭理他。

杜擎似是完全不知收敛二字为何意,继续道:“有时候我真觉着太子殿下可怜,幼年便失了母亲,父亲眼里没有他,嫡长子又如何?才能出众又如何?能当上太子不过是因为同他最受父亲疼宠的兄弟亲近,选他不过为了保障自己兄弟后的富贵安生子,你说他是怎么忍下来的?”

“太子是储君,将来是皇帝,用得着你可怜?”元衍似笑非笑,“你嫌命太长?”

杜擎哂笑一声,“尽皆知的事,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元衍道:“心知肚明的事,偏就你说了出来。”

杜擎望向群中的孟绍,“太子待河阳王,真诚不似作伪,我真好,将来陛下有了什么不可言之事后,到时又该是何等景?倘若能一如今,我是佩服的。”

“陛下何有这一天我是不知道的,但我想若你今这话传出去了,恐你明就该土了。”

杜擎无丝毫惧色,“你我皆知这是不可能的。”元衍笑道:“那可不好说。”杜擎跟着笑,“要真这样的话,那也一定是你告的密,你放心,我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

元衍笑得超然,“三郎,若不是你我相识得早,颇有一番谊,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只为自保。”

杜擎啧一声,“元二,我早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了,所以我才把我后半生的富贵都托付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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