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信的时候，工作正进
最忙碌的季节。拼了命的加班，我累出重感冒，
躺在床上烧得厉害。彰秀请假照顾我，我的注意力却全在立花稍来的信上。
赤
的思念让我颈颊发烫－－－为什么我不愿意丢下一切，和立花一起流
？
是什么拖住了我的双脚？是懦弱，无信心，还是惧怕？
正淹没我的是什么？
高热中向前伸出双手，我胡
摸索：「得向他道歉...」
「向谁道歉？」彰秀为我换了一条额
上的冷毛巾。
我没办法说出他的名字。
立花道雪。道雪。我曾经这么呼唤过他。曾经包藏着祸心，对他说出：
「把其他
都拋弃掉吧，你已经不需要了。」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有我在这里。永远、永远不会丢下你一个的。』
永远。永远太沉重。永远不该去碰触。
为什么我当时敢许他那么一个虚幻迷的梦？
每个月收到的信封，终于在一年后停止了。
到了烟火大会的季节。彰秀邀我一起去散心。他说我最近没什么
。
跟随流一起移动，四周充斥着烟花
裂声、
侣惊叹的欢笑、小贩叫卖的嗓音。
几个小孩子穿着木屐衝向那纷纷落下的火灰和光亮，微光中每件事物都变得美丽。
与群接近、擦肩而过，自然而然可以感染那
活力。
彰秀挺拔的身躯能让
自动侧让，走在他身边不需与群眾推挤，感觉很愜意。
瞬刻之间，我似乎在桥看见了立花的侧影。浅蜜糖色发，瘦削的臂膀。
烟花一缕缕狂的光，炸散了暗夜，将大地染成瞬间空白－－－
「道雪！」
我驀地拋下彰秀，像个疯子一样叫唤，往前奔走。拼命地拼命地追赶，
然后在对方回的一瞬间，陷
的失望里。
那不是立花。
胃部因为激烈运动而狠狠地绞痛起来。又或许是因为飢饿般的寂寞呢？
我失去他了。
在他选择前进，而我选择留在原地的时候。我已经失去他了。
彰秀一把抓住我手臂，将我带离纷扰的行道，我一路低着，彷彿垂死的士兵。
「吶，律。」彰秀在路旁的投币式贩卖机买了冰啤酒，转身递给我：「没事吧？」
「彰秀......」
「嗯？」
「你曾经有这种感觉吗？走着走着......好像就要发狂的感觉。」
「......有过噢。」
「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过去很久了。」彰秀抬望向星空：「跟你提过吧。每个都有，像树一样的东西。」
「啊，我有印象。二十五岁的生
。新工作上了轨道，领了奖金，然后联谊。
最后却醉得跟你这傢伙开了房间，聊着灵魂树叶的顏色。」喝了一
冰啤酒，
我不禁笑了：「你一直安藤先生、安藤先生地叫我，怪彆扭的。」
「那时律的树是灰色的。叶子正拼命掉落着。我相当担心，决定在联谊后陪着你。
同样的景色，在高中时代的好友永仓身上也出现过。他算是班上最开朗的傢伙了。
每天掛着灿烂的笑容，帮需要鼓励的同学打气－－－跟永仓聊天就像充电一样。
渐渐地我发现，他祇是在勉强自己而已。勉强自己振作，勉强自己露出笑容。
背后变得苍白的叶片，每都掉落一些，接近毕业的时候，一片也没有剩下。
我太害怕会失去这个朋友，怕被当成怪对待，所以什么话也没敢对他说－－－
祇是注视叶子落下而已。毕业典礼前一週，永仓搭车到青木原树海，就这样失踪了。」
「他们家啊，好像迷上了怪的宗教。永仓的母亲四处欠债，连房子都抵押出去，
把一切都
给团体了。永仓拼命打工，用微薄的薪水偿还母亲向亲友筹借的款项。
他父亲则忍无可忍地提出离婚。这些事，永仓一个字都没有告诉我们。
在别一直把他当作垃圾桶倾倒心事的时候，他也不停地将压力往肚里忍。」
「到永仓家弔丧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办法振作。想向他道歉，想对他说，
心里有事可以分担出来，朋友都会在你身边的－－－如果在他的树开始枯萎时，
能够来得及做些什么就好了。能够更勇敢率直地问他就好了。偶尔这么后悔着，
后悔得要发狂，明明知道他的自杀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明明知道一死，
就是什么也没了......有好几次，仍是难过得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