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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之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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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七 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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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一个废

而迟早,迟早时间会让他成为一条直直躺在病床上的尸体。

「我去向护理站借椅。」

椅到中庭散心,可以感觉出立花的体重又变轻了。

我们在树荫下静静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没有谈,祇是透过凉荫,

去看那蓝得刺眼的天空,那些阳光,穿透了影的阳光。洒在我们肩膀上。

我握着他的手,静静站着不知有多久。

一个疯狂的想法闪现在脑际,有如一场火,在衣襟突然燃烧起来的大火。

我想推着他,在风中跑起来,离这个巨大高耸的白色牢笼远远---

甩开疾病,甩开令作呕的态管灌食品,甩开书写在病歷上的墨跡,

纷扰而温暖的世界,像一颗石被掷的水里,静静穿过。

回到我的房间,躺在充满照的窗旁,我会亲吻立花的脸颊,好像他还健康。

然后两像蝉壳一样倒下来,彷彿被吸一个黑疲力尽倒便睡。

病里倒数的时间不再是我们的敌,我们不再对黎明的来临怀恨。

北原白秋(kthrhkushu5~942)有一首短歌是这样:

我的内心里

有种类似运河的

东西在黄昏

一个梦,柔软易碎

沿着溪河在漂流

这段漫长的折磨,漂流到最后的尽会是怎样?

我不敢轻想。

癌细胞持续扩散,将立花囓咬得瘦弱。

无论怎么悉心照顾,状况仍是恶化了。他总是在吃药后,陷冗长的睡眠。

短暂的清醒时间,坐着五分鐘便开始喘,睡着的那一侧水肿,手脚也是。

终于连坐着也会不舒服,立花说,他感觉胸骨到腰间似乎要断裂了。

最后祇能侧身睡,因为罹患癌症、积满恶水的肺部,祇有侧睡能顺利呼吸。

偶尔立花半夜会坐起来,对着空无一的黑暗墙角,喃喃梦囈,

我费尽心思倾听,怎么也无法听懂。

夜里,就像是有在跟他对谈一样。

是亡魂要拉他离开吗?

或许在那角落,有秋叶,有堇,有我的母亲?

那景况令我毛骨悚然。

该不该看着他走,让我很挣扎。听见一个的死讯是一回事,

亲眼注视一个活生生的被病魔吸乾,被死亡俘虏是另外一回事。

我胆子再大,也会怕。我怕我捨不得。

我怕我会在应该要支持他、让他平静离去的不该哭泣的时刻,站着像个痴

泪流满面,而之后没办法好好地支撑这一切。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身心状况很健康平衡的。不知道面对这样的场景,

会带来什么样的衝击。

病魔压得立花极为疲惫,沉睡时间极长,像睡美那样。

而在无发觉的时候,他有一块贴着床板的肌肤已经腐烂了。

生出猖狂的、不堪的褥疮---彷彿嘲笑生命无力的抵抗。

生了褥疮的身体开始溃烂后,癌症亦已扩散到肺部其他区域以及心脏,

现在连横膈膜附近都会不舒服,会痛。想到那瘦削的身体还要忍受非的痛楚,

就觉得十分可怜,再多再昂贵的营养品与药物也帮助不了他。

能够做的就只有拖延...可拖延能拖延多久,谁也不敢说。

伸手触碰立花的太阳与颈部,我发觉另一侧的耳朵也出现褥疮的徵兆。

发皱,而且顏色微黑,颈部淋也有肿胀...

一个还活着的时候,病体便腐烂的景况是极其恐怖的。

更可怕的是---

当护士唤立花起床,消毒换药时,他表漠然,似乎毫不知觉自己的痛。

我看了很难过。

他活着,还能呼吸,但死已经来过,

悄悄地在他耳廓留下一抹贪恋的印记,而我对此无能为力。

缩起双腿,屈成一个弓,我缩在靠窗的椅子上,瞪着重新睡着的立花,

开始咬指。一根指咬完换下一根,直到指甲开始斑驳,开始零落,

边缝渗出点点的鲜血。鬱的绪又回来了。而我渐渐失去掌控。

用手指作梳,拼命纠着瀏海,打结就扯下来。满地断发,一椅子,一手都是。

怵目惊心。我希望他渐渐好......但只有更坏。

目睹立花身上生出褥疮,就像老天狠狠地赏了我一掌,

问候我,你到底要拒绝事实到什么时候?

但愿他渐渐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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