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去为她摘
顶上的斗笠，直到手触到冰凉的竹篾条，他才恍然顿悟到两
而今争锋相对的关系，动作有片刻凝着。
楚明姣扯带子的动作也顿住了，她歪，乌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落到他脸上。
没有推开。
江承函于是垂下睫，继续先前的动作。他这个由内而外透着种仙气，显得很是温柔，单是这样看，根本想象不到他竟也会有
不自禁动怒的时候。
脾气好到，好像已经完全释怀前几
楚明姣说的那些话。
楚明姣其实有很多话想问他，问他楚南浔的复活，问那如今想来荒唐至极的招魂术，也想揪着他的衣领大声质问，他是哑
吗，说句实话究竟会怎么样！
但其实——最想问的，是他那上百次刑罚，究竟有多疼。
他又是如何受过来的。
可话到嘴边，却通通咽回去，她最后动了动唇，问他：“还生气吗？”
她今就梳了个简单的垂挂髻，歪盯着看的时候，还像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姑娘。
他们贴得很近，她却对这种近在咫尺的距离熟视无睹，不见抗拒。
和前几相比，乖了不知道多少。
有那么一瞬间，江承函恍惚，若不是了解她，他甚至会觉得，她今来，是要实施五世家布置的美计。
他顾着她的发丝，在如云发髻间寻找暗扣，迟迟没有接话。
楚明姣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哪知下一刻，冰冷的指节来到她下上斗笠的系带上，就着这样的力道，抬起她的脸，两四目相对，他几乎要望进她的眼底：“你觉得呢，姣姣。”
她明明都知道。
她拿那样的话来刺他，他不是没心的怪物，焉能不气。
焉能不在意。
楚明姣眨了下眼，觉得江承函可真是屡教不改，蠢到家了。
她那么一问，他还真敢回答，连点高傲的腔调都学不会。按照他们现在这种关系，她就该将趁现在，狠狠奚落他，讽刺他，将伤
血淋淋撕开撒盐，把他身为灵的尊严和奉上的一颗心踩得稀碎。
然后告诉他，就这点微薄的私，谁稀罕。
楚明姣却直愣愣地盯着鞋面，也不看他，半晌，开说起其他事，长长的一串话，像无意识的嘟囔：“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好多说，这是因为你的心不好……但楚家还可以，后山又挖出两条灵脉，灵气都化成了雨，时不时下一场，所以花开得比往年艳，品种也比往年多，春分给我采了两罐，用雪泡着封在翁子里。”
后年开春，就能挖出来尝尝滋味。
可惜，她已经等不到后年。
但山海界那么多，一定要等到。
“哪种花？主殿还有不少花露，是你往年做了埋在地底的，不曾开封，你若是想喝，我叫给你送到楚家。”
“泠枝花。”她终于将大氅系带扯落，肩一耸，氅衣连同兜帽一起往雪地里落，露出束缚腰身的甲衣。那是战斗时才穿的东西，她却好像他察觉不到一样，闭目吸了一气，低声说：“我从前不
它，今秋才发现它有种特别的香气。”
“你知道吗。”她笑了下：“宋玢用卜骨算的姻缘线一点也不准，楚南浔和余五姑娘压根没关系，他喜欢宋玢的姐姐，根
种。我觉得他以后，子估计够呛。”
这一出事不在江承函的意料中，显然比这身银色玄甲更叫他诧异，他当下掀了掀眼皮，问：“他亲承认了？”
她点点。
这时，江承函解开所有暗扣，将斗笠从她发丝间取下，放在一侧石桌上。
肌肤相贴，气息
缠。
也就是这个时候，楚明姣陡然抬眸看他，眼里所有绪都敛回去，溜圆的杏眼里浮出一柄小小的剑，青锋三尺，本命剑的剑意浩
汹涌，甫一放出，连飞雪都凝在半空中。
自成结界。
她握住这柄锐意无匹的剑，美目圆睁，一字一句说：“既然那样生气，今就将这气化为战意，与我打一场吧。”
“我相信你也清楚，我们今要做什么。”
江承函收回手，长身而立，喉咙滚动着，只吐出一个字：“好。”
方才短暂的温被扯去，气氛转瞬肃杀起来，楚明姣摒弃一切杂念，袖子里的小半张法诀纸无声无息燃起来，本命剑重新被她掌控，那种心意完全相融的感觉——即便只是靠法诀强行相融，也依旧叫这柄威名赫赫的剑跃跃欲试地颤动起来。
来之前，楚明姣将一切都算好了，原本说好与江承函斡旋三个时辰，但山海界太多了，她想再多争一个时辰。
剩下的时间，都留给大战。
法诀纸彻底烧完之前，只要不出别的什么岔子，不会有事的。
江承函也看不出端倪。
本命剑一直是各种传闻中的重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