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果……有什么用吗？”
天青画大声说：“当然有！”
“不过对你们来说，只是散发异香的果子，没什么特别。荒芜果只生长在信仰之力浓郁的地方，通常是大的祠堂边，成熟的果子形状特，留有香，对我们物有安抚识，增添力的绝妙用途。”
“但有些
殄天物的凡
，会拿这种千年一结的果实去做香料！”
说到后面，它大声谴责起来，一副想想那场景，就无法呼吸的样子。
楚明姣指甲弯进掌心中，掐出几个小月亮牙，
沉默下去。
天青画咦了一声，接着说：“物的事，少有族知道，荒芜果稀少罕见，除了主，很少有知道它们长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成熟，所以通常都落在主自己手里。凡界居然有会赶在诞月之前摆荒芜果当贡品，这个对我们族的事，了解得很清楚嘛。”
楚明姣被“诞月”三个字引得睫毛颤了颤，声音微低：“荒芜果和诞月又有什么关系？”
“荒芜果能缓解诞期的痛苦。”天青画吸了吸鼻子，陶醉在那
异香中：“你是主的道侣，他没和你说过吗？”
楚明姣摇摇
，又咬住下唇，问：“诞期，灵的力不是会增长吗？为什么会痛苦？”
“力是会增长啊。”天青画答得很快：“哪有什么为什么，世间之事，不都是这样？得到了什么，相应的，就得承受什么。”
第7章
天青画没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它很少有这么“活泼热
”的时候。
毕竟现在只有两个，宋玢嘛，自己选中的， 至于楚明姣， 她是灵的道侣， 也算半个自己， 所以在它被宋玢毫无预兆抓进手里的时候卷起来的时候，挣扎得很厉害。
宋玢现在一听到和“灵”有关的字眼就疼，特别是楚明姣还在，这种疼立马变成双倍。
他不由分说将天青画合上， 又投去一个眼，那意思是：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啊！
天青画难以理解族的
恨仇， 在亘古长久的生命中，这些都是渺小如尘埃的事。但现在寄篱下，这小子软硬不吃， 也不见他对自己有多少敬畏，就暂时还是……忍气吞声凑合着过过吧。
楚明姣安静了好一会， 她侧首，盯着湖面涌起的涟漪，像望着一面通往回忆的镜子，团团记忆如云彩般铺展开。
她很喜欢衣帛，缎带，花钿，步摇，胭脂和香料。
孩子， 似乎天生与这种能叫联想到馥郁鲜花，缤纷七彩和泱泱白雪的美好事物有段特别的缘分。
子长了， 连江承函都学会了梳子发髻，制花茶，酿酒，从数十种缎料中挑出最适合她的一匹。
天青画说的荒芜果，她有印象。
那大概是十几年前了，盛夏三伏天，太阳很晚才下山，蝉鸣声声嘶力竭。
楚明姣躺在冰雪殿内殿的美榻上，用帕子遮住脸，还觉得有点热，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半晌，她摇着扇子，坐起身，抬手招来了春分和汀白，问：“主什么时候回，他今夜究竟还回不回？”
面对着她亮闪闪的眼睛，春分忍不住别过。
别家道侣问起这话，多少带点抱怨，再怎么也得是期盼的意思，她却没有，你甚至能从这话里听出点雀跃。
汀白悄声说：“听汀墨说，殿下今夜走访蒋家，应当会在那里住一宿。”
楚明姣弯了弯眼：“真的？”
汀白点点，春分没眼看。
“我要两碗林檎梅子牛
冰。”她看向春分，还特意强调：“要多些冰。”
春分还在负隅顽抗：“殿下，主殿下再三说过，您不能多吃冷食。不然，叫臣下们从别处调些冰过来？”
楚明姣只是笑，一边笑一边摇，发髻上的流苏穗俏皮地随着摇晃。
春分无奈地看着汀白忙活去了。楚明姣前段时间受了重伤，现在是养伤期，稍微一不注意，就会生病，光是这一个月，她都烧了两回了。
主殿下于是管她管得很严。
其实若只是吃些冰，倒也没什么所谓，可楚明姣怕热，贪凉，觉得这不解馋，用的都是
澜河的冰。那是主之力的一种，吃下去霎时暑气全消，但后劲大，容易着凉。
春分只能盼着殿下早点回来。
楚明姣快快乐乐地吃完了两碗梅子牛冰，幸福得不行，可到半夜，她的脸颊就慢慢像苹果一样烧红起来。春分来挂帐子的时候见此形，心里暗道不好，但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见殿门嘎吱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
“殿下。”她小声提醒，使眼色：“主回来了。”
楚明姣吸了吸鼻子，闻见殿门的方向，被风送进来一种异香味。
那香甜蜜极了，像金秋挂在枝，已经完全成熟，碰一碰就染上枝的饱满浆果，只这一种味道，比她用数百种香料制出来的香丸都要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