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但就冲着他这两个大屏风的做派，再加上庆安告诉她的那些事，她也能估摸出梁大儒对于
子治学是有多么不屑。
她只好起身行了一礼。
“小在家中排行第四，诚心向先生求学。”
梁有德没有再次受到“做学问”这三个字的刺激，然而方才沈常清说的那一句已经让他印象
刻。他冷眼瞅了瞅这个要“做学问”的小丫
。
“既然要‘做学问’，总得有个‘做学问’的准备，须知这‘学问’也不是谁都能‘做’的！你以前读过书吗？”
“……回先生，读过一些，读得不多。”
梁有德鼻子里哼了声。
“你倒圆滑！我只问你，四书可都读过了？要坐在这听我讲，最差也要读过四书的，否则便是要我对牛弹琴。你若还没读过，还是早
回去读完了再来。”
“小读过四书。”
“读过最好。不过，不是你说读过便算读过了……”
梁有德背着手朝向门外站着，看也不看这个学生，仿佛已经准备送客了。
“这样吧，我说上句，你来接下句。”
他说罢也不等
回答，便已开始提问。
“‘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
“‘小之反中庸也，小而无忌惮也。’”
“‘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
“‘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
庆安原本还替姐姐担心，一听说先生只是让她接下句，便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姐姐自小学东西极快，虽不是过目不忘，却也称得上过了，记这些东西自然不在话下。
文清却听得一惊，先生考的都是《中庸》里的句子。
一般来说，《中庸》都是四书里最后学的那本，先生这是挑了本最难的来考她。她若有一句答不上来，岂不是要当众被赶出去？
即便是他们这些男的，被先生当众逐出门去，也已经够难堪的了。好在男面憨皮厚，不至于如何，她一个姑娘家，若是当众被折了脸面，那她后在沈家会不会抬不起来？
他还是得尽快想个说辞，待会她若真是不行，他也好替她求
，至少不要让她被当众赶出去。
梁有德那边已经问了十来个回合。
青岚还从未答错过。
他最初问得又快又疾，她却似乎总要想一想、停一停，停到他的耐
将将要耗尽，她才终于答出来。虽是慢了些，却答得一个字也不差。
这就很磨了。
就好比两过招，一来得快另一躲得也快，出招的便越打越起劲。但眼下，他总恨不得一招毙命，却招招打在棉花上。几个回合过来，他那
劲就被磨去了大半。
他终于侧过身来，隔着屏风打量这个学生。
一身素色袄裙，上似乎也只
了只银簪子，难道和沈庆安是同一房的？
他对沈庆安印象不错，又见这孩儿低眉顺眼，一副绝不想触怒他的样子，语气便不觉和缓了些。
“罢了，死记硬背又有何用，即便你能将四书五经全背下来，也不见得就能听懂我讲的。你便说说你读了四书都有些什么体会，若你资质太差，还是早些回去做些子当做之事吧。”
他这话一出，连庆安也揪了心。
梁大儒这般，看似是退了一步，给姐姐机会让她尽发挥，但至于她对书本的理解算不算透彻，还不是梁大儒一句话的事？
他若打定主意要她走，那总能挑出毛病来。到时候即便大伯父出面，梁大儒一
咬定是姐姐资质太差，那连大伯父都说不出什么来……
文清暗自摇了摇，她肯定是躲不过了，好在他已经想好了要待会要如何帮她求，管用不管用的，总得一试。
青岚垂眸思忖了一会：“……回先生，小见识浅薄，不过四书中确有一处令小颇有些感触——
“或谓孔子曰：‘子奚不为政？’子曰：‘《书》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奚其为为政？’
“这段是说，有问圣为何不从政？圣却认为孝顺父母、友
兄弟，再推广到政治上去，便已是从政了。
“小虽为一介流，却也十分仰慕圣的境界。圣本虽未
仕，却教化无数，除了孔门十哲以外，有多少历代明君名臣皆是奉行孔孟之道。世常将‘达则兼济天下’之‘达’等同于仕做官，但小子以为不然。如圣这般不求闻达，却能‘兼济天下’，才是真正的心境高远，诸多达官显贵皆不能及。真正的达者也许并不在庙堂，而是在学堂、书院之中，为朝廷铸就栋梁。”
学堂里的色各异，不过几乎都朝她看了过来。
沈常清动也不动，只轻轻嗤了一声，几不可闻地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