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娥看向张耆,“我只是一个太后,一个僭越的太后,朝野上下对我颇为不满,纷纷上书要我还政祯儿,退居后宫。”
“既是如此,大宋江山的命运便该
付在祯儿手中,而不是我的手里。”
“大娘娘!”
廊下的少年快步走进殿,一边走,一边抬手擦眼泪,“金
这般行事,简直猪狗不如!”
“您怎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大宋沦落到这种地步?”
“是啊,娘娘,您不能不管啊。”
张耆也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劝道,“娘娘,生死存亡之际,您又何必与那些迂腐的士大夫们计较?”
“计较?”
刘娥眸中冷光闪过,但须臾之间,她又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后,“不,我是有自知之明。”
“士大夫们瞧不起
,更瞧不起我。”
“他们不会允许我在这个时候出
,更不会由一个
来主宰大宋的命运。”
“他们觉得只有他们才是正确的,就如天幕所言——义无反顾走在亡国灭种的路上。”
“既然他们想走,我又何必阻拦?”
刘娥拢袖,声音不咸不淡,“我年龄大了,活不到那个时候,膝下更无一子半
可以延续我的血脉,所以百年之后靖康之耻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何必
手这件事?”
赵祯愣在当场。
——他探查生母的事
,到底还是伤了大娘娘的心。
“送客。”
刘娥拢袖闭眼。
“娘娘——”
张耆还想再说什么,但已经被小宫
们请出殿外。
刘娥避不见客。
无论是张耆苦苦哀求,还是赵祯派
传话,她都一概不见。
赵祯有些坐不住。
他再怎么年龄小,再怎么不懂事,但也知道当一个国家灭亡之际,臣子可以选择忠于新朝,摇身一变成为新帝宠臣。
就如太祖皇帝取代郭周的时候,又有几位臣子为了郭周誓死抗争呢?
国家灭亡与否,对臣子有影响,但不大,大的是天家皇室,等待他们的结果是无比惨烈的。
如郭周,如靖康之耻,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所以他看到靖康之耻的反应远比臣子们大,再怎样好脾气的也无法平静面对自己的国家灭亡,自己的子孙后代备受侮辱。
——那是他的后
,他的子孙后代!
“我该怎么办?”
赵祯四无主,寝食难安,“大娘娘不见我,士大夫们信不住,我到底该怎么办?”
小宫
眸光微闪,温声劝道,“官家,您的确伤了大娘娘的心。”
“但大娘娘养您一十四年,待您如亲子,这么多年的
分哪能说舍就舍去?”
“您跟大娘娘认个错,再耐心哄一哄大娘娘,说不定大娘娘便会心软了。”
“认错?哄大娘娘?”
赵祯唉声叹气,“可是大娘娘现在连见我都不愿,我哪来的机会去跟大娘娘认错?”
“但大娘娘只有官家这么一个养子,再无其他子嗣,大娘娘殚心竭力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官家?”
在没有子嗣几字上,小宫
咬得格外重。
说者有心,听者更有意,赵祯眼皮狠狠一跳,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大娘娘若有亲生儿子,或者父皇还有其他子嗣,那么大娘娘还能做出废他立其他
的事
来。
可是没有,所以他是大娘娘唯一的选择,而大娘娘,也是他唯一的依靠。
“大娘娘这般为了官家,不曾想官家为了几句话便与大娘娘生分,大娘娘哪能不生气?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呢,更何况大娘娘?”
小宫
的声音仍在继续,“但大娘娘膝下只有官家一个儿子,又有一十四年的养育之
,哪能真的舍得与官家断了母子
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