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缨看着她，她和记忆之中有些不一样，但还是一样明亮耀眼，尤其在魔域这样
暗的地方，她仅仅是一个眼，都让
不由自主想靠近她。
“天尊，不要再往前了。”摩缨阻止她。
鹿朝的脚步顿住。
摩缨受了重伤，心中很难受，他重重吸了一
气，才说：“风过无痕的是水，不记恩仇的是畜生，而我们，活生生被刀割过，流过数万年的血，就算族全死光了，我也不会忘记，更不可能原谅。”
他笑起来，牵动了内伤，猛烈地咳嗽起来：“我知道你来是为什么，你想让我忘记仇恨吗？我可以忘记，可是天尊，你会永远活着吗？”
鹿朝怔住。
摩缨眼中涌出了泪意：“你不会，对吗？天渊的裂缝没有修补，你还会再一次补天，你死之后，族的怨恨会淹没我们，夜摩族弱小，被豢养了数万年，连反抗都不知道了，到那时，我们还会再一次沦为金丝雀。”
“一个弱小，却身怀宝藏的小孩，行走在一群饿狼之间，你让狼如何忍住饥饿？”摩缨说，“天尊，于我而言，夜摩族唯一的解脱，就是全灭，所有族都死光，再也不用受苦！可我不甘心，凭什么，我们弱小，难道不能反抗吗？我要的是整个六界为我们陪葬！否则，就算没有族，也会有魔族，妖族，族……我们谁也反抗不了。”
鹿朝道：“摩缨，怀着这么巨大的仇恨，你会痛苦一辈子，我是为了不让你痛苦才来的，夜摩族的事
，数万年以来都无解，你可以怨恨族，我惩罚了所有伤害过你们的族，你还可以继续找他们报仇，可是，你因此要让六界陪葬，我不能坐视不理。”
“你仁慈，我知道。”摩缨抿起苍白的唇，似乎笑了，“你是这世间最心软的，但是，我们这样弱小的一族，想要复仇，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而复仇的方式，只有这一个，我们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
“这是你的心愿吗？”
摩缨点
：“是我唯一的夙愿。”顿了一会儿，他说：“你走吧，你现在是杀不了我的，这不是我的真身。”
鹿朝知道自己此行白来了，摩缨比她想象的更加坚决。
她现在唯一庆幸的，便是篡改了帝夙的命运，他没有煞气，摩缨不可能再利用他，现在的帝夙，也不会让他有可趁之机。
她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鹿朝转身，走了几步，又听到摩缨喊她：“天尊。”
鹿朝回看着他，内心还是希望他能有一丝丝动摇，或者犹豫。
可是摩缨只是看着她，慢慢地说：“这个世界，原本不是这样的吧？你为了拯救六界，是不是篡改了谁的命运？”
鹿朝默然不语。
摩缨忽然笑着说：“是帝夙的吧。”
第02章 三
之约
摩缨说完后, 看见鹿朝脸上有些冰冷的色，忽然笑了：“我很久以前在司命殿，偷偷看过帝夙的命簿, 他的命运原本不是这样的。”
“果然是你, 你是如何修改命簿的？”
摩缨摇摇：“有些事, 我许下承诺，永远不会说出，不过天尊不必担心，您篡改帝夙命运一事, 我不会告诉他，算是报答您为夜摩族主持公道, 惩罚了那些族吧。”
鹿朝最后看着他说：“摩缨, 倘若有一天，你真的拉着六界为夜摩族陪葬, 我……会杀了你。”
她说完后, 大步走出去。
摩缨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才闭了闭眼睛, 身体瘫软下来。
九幽城的夜晚很黑, 路边鲜少有灯火，天上也是黑漆漆一片，因此走在街道上，只能凭借着附近窗户里一点点零星的灯火照明。
鹿朝一个走着, 一边走，一边把摩缨的事都想了一遍。
她做过关于摩缨的梦, 而摩缨也说过他们从前相识, 按照她的
格，既然知道夜摩族的事, 不可能置之不理，她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已经做过同样的事，帮助夜摩族脱离族的控制。
可是后来，她补天而陨落，没有了她的约束，那些族又故态复萌，更加变本加厉地压榨夜摩族。
所以，在摩缨看来，要么夜摩族彻底毁灭，要么族彻底毁灭，否则，只能她永远活着，以超然的实力让族惧怕，压制他们的贪婪。
鹿朝难得感到一丝疲惫，数万年来，她的生都耗在六界中，这是身为天尊无法逃避的责任，她
知自己不能只为了自己而活。
可是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她只是个凡，只需受一世身不由己的苦难，也不过几十年，过去就过去了。
九幽城凹凸不平的地上积了一层水，鹿朝走过去，脚下溅起了水花，沾湿了鞋子和裙摆，
湿寒冷，她也没有在意。
即将走到客栈的那条路时，她抬看了看那边的灯火，还是转身选了另外一条路。
既然已经见到摩缨，知道了他的态度，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