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沾我的光，还想让我跪着——”说着她看向橘墨，笑了，“我的傻橘墨，天下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而这时，偃月来回，三老爷回来了。
音音瞧了瞧天色，这还没到下值的时候呢，淡淡笑道：“瞧瞧我爹，想见我，都等不及下值了。”
偃月嘴角抽了抽，确实是要见他们小姐，至于是不是想——
“小姐，现在去见老爷？”偃月问。
“先去拜见我娘，然后——”音音扯了扯自己身上垂下的飘带，抬
笑：“再去见想我想得都等不及了的爹爹呀。”
第9章 “什么香，臭得很。”
祠堂里, 谢殷氏的牌位静静立在一片牌位中。
谢念音拜祭毕，伸手取下了母亲的牌位，拿手轻轻摩挲。她笑了, 好像跟母亲说话的小
儿，语气里是亲昵和娇嗔：“瞧瞧，娘亲呀，这谢家除了新油了门
的匾额, 连您的牌位都新油了一遍。娘亲，您总教我读书识礼，您就没跟我说，这权势富贵才要紧呢。”
这权势富贵让母亲早先落灰的牌位被
好好打理，恭恭敬敬祭祀；这权势富贵让那高堂上端坐的老太太即使烦死了她，也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一句话就把她关在黑屋里；这权势富贵让她一个十年没进谢家门的谢家儿, 满堂撒泼, 还是能毫发无损站着，让她能重新住回她的清音院。
谢念音把母亲牌位搂在胸，闭了眼, 垂了。
她脸上的笑慢慢变成了泪, 滴落在新油过的牌位上。
“儿不孝, 原先只想着自己，只想着离开这个吃的大宅子。”
六岁的谢念音, 怕极了那个任凭她怎么哭喊, 都没有一丝回应的小黑屋。怕极了三夫亲自给她梳发，冰凉滑腻手指划过她脖颈的感觉，好像一条蛇, 她笑得温柔, 却在她耳边说着那些她根本听不懂的似是而非的话。
音音小心翼翼把牌位放回去, 站在祠堂
冷的地面上，看着这象征着大族的一排排牌位，最后落在淹没其中的母亲牌位上。
谢念音转身，祠堂外是年底的天，从这高墙看出去，显得那样小，可音音知道它们辽阔无边。
“小姐，老爷在等着了。”旁边丫小心翼翼提醒。这会儿都传遍了，这位新回来的小姐长得跟仙一样，可却是个不好惹的泼辣货，果然是先夫的儿，如出一辙的泼辣蛮横。
这会儿好些都说，只怕他们天真活泼的大小姐，遇到这样的妹妹，多少要吃亏了。就好像当年，三夫还是丫的时候，明里暗里吃了先夫多少亏呀。
丫提醒毕，赶紧把低了。
音音哦了一声，伸出手给她的橘墨扶着，处处小心的橘墨赶忙迎上来，小姐的手一落在她手背上，她始终提着的心才放了放。谢家太大了，又多，都打量她们，纵然有小姐在她什么都不怕，可离开小姐，她还是紧张。
“带路吧。”音音说了一声，就跟着来接的丫朝前去了，去见她那谪仙一样的父亲大。
到了书房外，谢念音等着，听到了一声冰冰凉凉的：“让她进来”。
还是当年熟悉的味道。
她这个爹呀，都说好像误
间烟火中的仙，总是冷冷的，什么都不在意，可这仙唯独对一动了心，上了心。
想到这里，谢念音勾了勾嘴角。
她从两边恭敬立着的丫中进了书房，书房里还是熟悉的淡香。甫一闻到，谢念音面颊就不受控制抽动了一下。
这是三夫还是丫的时候配的香，父亲在的地方点的都是这个香，连同母亲就寝的卧房都是。母亲知道的时候直接把香炉都砸了，有她的地方再不许丫点这个香，从此父亲就再不进母亲的门。
如今的三夫呀，就跪请父亲去母亲房里走一走，含着泪说她万万不敢背狐媚的名声，不想让父亲因她被议论，说她们母俩愈发连立锥之地都没了。父亲倔强不动，她就砰砰在地上磕，她一磕，父亲就心软了。
她那个痴
的父亲大呀，穿着小妾亲手做的衣裳，戴着小妾亲手调制的香包，如同就义一般进了母亲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