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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稷山河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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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稷山河剑 第9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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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峰如簇,郁漾漾。

陈疏阔见她看得,撑着竹杖走过来,轻声道:“那就是,妖境的少元山。”

倾风透过那满山的云雾,感觉有双眼睛穿过万里长的时空,朝她望了过来。

那道似有似无的视线,莫名在她心攥了一把,她用拇指顶开剑鞘,目光上移,落向更高处的穹顶。

“咚——!”

辽阔的钟声撕裂昏沉的天幕,传遍上京城的街巷。

“今天上出了一道景!”

年轻的仆役端着水盆走进屋,将巾帕拧后,仔细为纪钦明擦洗额的冷汗。嘴里絮絮叨叨地说:“才刚出来,天还没彻底亮呢,西南那一片就蓝得刺眼,一道光线跟界分了天地似的,云都翻没了影!主子,你要是现在醒来,正好还能看见。”

纪钦明眉紧皱,五官因痛苦而狰狞,面上肌抽搐,挣扎着想要醒来。

仆役低声唤道:“主子?你怎么了?”

他见纪钦明嘴唇翕动,以为他在说话,忙俯下身去听。

纪钦明豁然睁开眼,倒抽一气,抬手将他推开。

“主子!”仆役往后一跌,迅速稳住身形,欣喜叫道,“主子您醒啦?”

纪钦明听见他的喊声,才意识到自己尚还活着,短促地剧烈地呼吸,调转眸光去看床前的

那仆役年轻的面庞在他带着水光的视野中变得模糊,眉眼如一团打湿的墨画,他仿佛看见纪怀故站在他面前。

又到了临行那,他给儿子整理歪斜的衣襟。

纪怀故受宠若惊,眼中光慑,抬手起誓向他保证道:“父亲,我走了,定将那小贼缉拿回来,由父亲发落!”

纪钦明拍了拍他的,又摸了摸他的脸,对他说:“去吧。”

纪钦明眼眶盛不住水渍,流下一行清泪,柔声叫道:“我儿。”

到末途,是能知道自己将死的。

纪钦明蓄力想坐起来,才想起自己没了右臂,起到一半又脱力摔了回去。伤撞上床沿,重新崩裂,血浸透衣物染了出来。

仆役尖声叫道:“主子!快来,主子醒了!”

纪钦明笨拙地抬起左手,看见一道血色的妖力,正顺着他指尖的经脉飞速往上延伸。

他混沌了数年的大脑在此刻骤然清醒,往事一幕幕从眼前闪过。

那些不曾察觉的迷障被紫光雷电劈开,得以现出真相。

他以为世道昏昧而自己清醒,一直在冷静克制地谋划,步步为营,不曾受过身边妖族的蛊惑。

然而思维不经意的偏差,一步步将他导向歧途。

他怎么会将对方看得如此天真?

妖王殚竭虑,同他一样,只是为了一个剑主?

“错了……错了!陈冀……”

纪钦明终于醒悟过来,竭力翻身下床,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这一下摔得晕目眩,他吐出血,又踉跄地爬起来,走向挂着长剑的那面墙。

刚跑出去叫的仆役冲了回来,见他鲜血淋漓地往里走,吓得六无主,哭喊道:“主子!您怎么了?这院子出不去了,叫给围了。”

仆役想将他扶回床上,纪钦明厉喝一声,将推开:“走开!”

仆役浑身颤抖着跟在他身后,不敢再动。

纪钦明忍着耳边的嗡鸣作响,扑过去抓住了那把堪比山石沉重的长剑,奋力抽出剑身。不待他饮剑自戕,一粒碎小的石子突兀来,打在他的手背上。

那野熊似魁梧的大妖正站在窗外,冷眼注视着他。

红色的妖力已攀升至他的脖颈,纪钦明最后的一丝力气也随那长剑飞了出去,虚软地瘫倒在地。

纪钦明摇摇晃晃地抬起,望向高处的窗,视野中只剩一点朦胧的白光。

他想起当年在试剑石前,几约好了要在来年开春后重新比试,再定排序。

可惜一出山门,物是非。

刑妖司山腰上的那间空屋用了十五年,只等来一个陈冀。而他终是无缘再见四重聚时的光景。连同陈冀也未有机会饮杯相逢的酒。

他到底是四里最失败的那个,空负了众期许。只希望陈冀能如他所言,帮他了断残生。

红线顺着他的筋脉一路向上,直至将他眸中的最后一点微光吞没。

纪钦明伸向花窗的手垂了下去,了无生气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野熊缓步走近,半跪在地,等面前那的手指再次蜷曲起来,身上妖力尽数收敛,才出声叫道:“主上?”

“纪钦明”以左手支撑,后背弓起,如一匹劲猛的野兽,懒洋洋站了起来,小幅活动着脖颈,转向身旁的野熊,半阖着眼睫笑了出来。

他唇角还带着未涸的血,顺着下颌的弧线一路向下淌流,眸光幽而温和,使他的笑容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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