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烛火摇曳了几下，熄灭了。
失去视觉的时候，其他的感官便会强化，祝凌总觉得有在看她。
她回视了那道视线的同时开启了夜视技能，漆黑一片的世界变得清晰。
———她看到了一个枯瘦的。
这个几乎瘦得脱了相，薄薄的皮包在脸颊上，看着便有恐怖刻薄的味道，衣服穿在他的身上空空
，宛如田野里驱赶鸟雀啄食的稻
。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就用一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沉沉地盯着她。
风越来越大，悬挂着的白幡被卷得呜呜作响，那
隐隐的哭泣声忽然停住了。
那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忽然闭上，眼角隐约有晶莹，他退到了门内，随着他的动作，祝凌看到那间屋子的正中间，摆着两大两小四
棺材。
祭无夷的队伍终于走到了河边，被扛了一路的
旧竹轿落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群里陆续有出去，在周边捡拾了些
柴，微弱的火把倾倒点燃枯枝落叶，熊熊的火光燃起，照亮每一张沉默而瘦削的脸。
“村长。”有个年轻凑到一个老者身边，“我们还不开始吗？”
被称为村长的老者摇了摇
，他抓着拐杖的掌心微微冒汗，声音近乎叹息：“……再等等。”
“其实我觉得之前来我们村子的那几个最合适了……”群里似乎有谁在嘀嘀咕咕，“要不是抓不住，嘿～”
“那几个
的，你看那身段———”不知是谁把话题往一些不不净的地方拐，引来村长警告的冷眼。
他们沉默地站在河边，堆起的火堆正在燃烧，没穿什么衣裳的便往那火堆边凑，得到几分聊胜于无的暖意。
天色稍稍亮了些，树林的另一端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另一群出现，他们的队伍中间同样抬着一顶旧的竹轿，轿子里坐着个瘦瘦的男孩儿，这群一直往前走，在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将轿子放下来。
领的将那个男孩从轿子中拽出来，他的手里抱着一捧白色的野花。
两群没有什么
流，只是默契地将两个孩子往河岸边推了推，河水拍打着岸边，也打湿了两个孩子的脚。
老者看着另一群的领，两个互相点致意。
“咚———”
像是某种古老乐器发出来的沉闷钟鸣。
老者身后一个年轻开始扯着嗓子唱歌，或许是因为长久的饥饿，或许是因为没有受过什么名师的教导，他的声音尖锐中有些跑调，在这将明未明的河岸边，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占位与游兮九河，冲风起兮横波……”
老者和另一群的领从两个孩子怀中取下花束，花瓣从花朵上撕裂，断开的声音分外清晰。
“……占位乘水车兮荷盖，驾两龙兮骖螭……”
红白两色的花瓣落在河水里，又被汩汩的河水带向远方，远远看去，像是落在湖面上的雪，又像是漂浮不沉的血。
“……占位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
花瓣丢完，两个孩子身后有许多双手将他们推下河岸，水到了他们的小腿，季节已经
秋了，冻得只打寒颤。
名叫“阿蓟”等孩子忍不住回，眼里充满了凄惶，她一一扫过那些熟悉的，每个都盯着她，似乎在担心她跑掉。
“阿蓟，往前走，不能回。”她听到村长的声音，那个平
还算和气的老者此时正满脸严肃地盯着她，仿佛她的犹豫是件十恶不赦的大事，“侍奉无夷这么荣耀的事，你要笑！”
她脸上勉强露出一个笑，像是拙劣的画师拿笔画上去的一样，怪异且不协调。
旁边的那个孩子也在哭，他们村里的在斥责他，话语大同小异。
越来越多的开始唱歌了，他们的声音混杂到一起，像是一种委婉的催促：
“……占位将暮兮怅忘归，惟极浦兮寤怀……”
许多双手推攘着他们两个，让他们踉跄着向前，水没过他们的膝盖，淹到他们的大腿，他们想退，却又没办法退，只能往前。于是，水继续没过他们的腰腹、胸膛、脖子……
她听到身后的哭声，像是阿娘的，那是这世间唯一一个会为她真心哭泣的。
水已经淹到了她的鼻子，冰冷的河水往鼻子里钻难受至极，耳边全是水声，以至于岸上的歌声都听不太清晰。
“……占位鱼鳞屋兮龙堂，紫贝阙兮珠宫……”
据说无夷住在很漂亮很漂亮的河中宫殿里，只要她能到那里，就再也不用挨饿。
她想吃一个很大很大的土豆。
她继续往前走，水没过她的顶，彻底吞噬了她。
她的身后，无数跪倒在地，高兴的欢呼声充斥了整个河岸，都在庆贺他们的死去。
水流卷着花瓣上下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