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郑君容脸色一红,求助地瞥向谢端静。
谢端静冷笑,“嘉宁公主问你话,你看我做什么。”
郑君容小声道:“
……
不敢答,怕冒犯殿下。”
谢及音更好了,看他这弱颜易愧的模样,谢及音实想不到他能怎么冒犯自己。
谢端静叹了
气,似有难言之隐似的,倾身附耳对谢及音道:“他是骆夫
千方百计弄进宫的,没挨刀,那里不
净。近
骆夫
有害喜之兆,不敢再留他了。”
谢及音听明白了,双眉一挑,“果真是
不可貌相……骆夫
真怀了?”
她父亲虽然作出了一副宽和容
的雅态,不代表他连疑似魏灵帝的孽种都愿意饶过。
“她已托我配制打胎的方子,这郑君容,却是万万不敢再留,又不忍心灭
,只能托
远远地送出宫去。”
谢及音屈指轻轻扣着桌子,细细打量正面红耳赤低
不语的郑君容,“原来是个胆大
偷,心思不老实的。”
郑君容
垂得更低,谢端静叹了
气,替他说话道:“他本是为还父债要卖身为
,骆夫
买下了他,就是他的主子,主子吩咐,
才哪敢不听?”
谢及音笑了笑。天底下
才不一样,她府上那个就敢阳奉
违,蹬鼻子上脸。
谢端静从果盘里捡起一颗蜜枣砸在郑君容
上,恨铁不成钢道:“是块木
扔水里也噗通响,你在骆夫
跟前也这么哑
吗?若是不想出宫,趁早滚回去,别在我芳清观杵着!”
郑君容慌忙给谢及音磕了个
,“
才留在宫里会连累娘娘,还请嘉宁殿下大发慈悲,救
才一命!
才会养蛐蛐儿,会唱曲儿,会捏肩,还会煎五石散……求您收了
,
后一定全心全意服侍殿下!”
谢及音惊讶道:“你会的倒不少。”
谢端静趁机低声对谢及音道:“听说你府上贴身服侍的男子不多,这是个讨
喜欢的,你带回去可着花样用,不然从我这儿讨了这么多五石散,岂不是
费了?”
谢及音闻言面色一红,以袖掩面轻咳了几声。
她这桃花映水似的娇俏模样逗得谢端静一乐。外面都传她这侄
寡廉鲜耻,可谢端静在宫中混迹这么多年,却少见她这样色厉内荏的薄脸皮。
谢及音怕谢端静再说出更没谱的浑话,
脆应下了她,“他若是懂规矩,我留下他便是,姑姑不要再说了。”
谢及音让识玉拿着她的印信去了趟内廷监,将郑君容的名字从骆夫
处改到了嘉宁公主府。
宫里宫外的太监皆受内廷监辖制,谢及音只能将郑君容带回去用,却不能随意放他走。从宫中回府的路上,谢及音思虑了半天该如何安置郑君容。
放得远了,怕他
露身份,放得近了,他毕竟不是真太监。要想找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安置他……
谢及音心里一动,想到了一个好去处。
裴望初在府中无所事事,将谢及音摔断的犀角梳粘合了起来。可那裂痕实在是碍眼,想她堂堂公主,必不愿意用
损之物,于是他重新找了块桃木,比照着犀角梳的样子,用他那给裴家
刻牌位练出来的技艺,给谢及音重新刻了把疏齿的桃木梳。
这木梳材质糙劣,谢及音更不会用。裴望初也不指望她拿去梳
,本就是做来讨她欢心的小玩意儿,只求哄她一乐,愿意带他去嵩明寺赏秋就足够了。
裴望初这边正盘算着,谢及音却从宫里带了个
回来,让他去见一见。
“东厢房有好几间空屋子,以后这位郑郎君与你同住东厢房,”谢及音靠在太师椅上,指着郑君容,笑眯眯地对裴望初道,“郑郎君是宫里的老
,最懂尊卑礼仪,裴七郎闲来无事时,多向郑郎君请教请教规矩。”
裴望初看了垂首危立的郑君容一眼,好啊,真是好得很。
但他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十分有礼地朝郑君容拱手道:“敝姓裴,行七。”
郑君容忙还礼,“久仰裴七郎大名,
后请多指教。”
谢及音接过识玉递来的樨露茶,笑吟吟地望着这赏心悦目的一幕。
公主府的下
很快就在东厢房给郑君容收拾了间屋子,吃穿用度不算上乘,好在清净舒适。
夜,郑君容正在收拾杂物,眼前灯影一闪,转
见裴望初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
郑君容起身拱手作揖,“裴七郎。”
裴望初没还礼,在屋里扫了一眼,“如此陋室,真是委屈天授宫弟子了,倒不知天授宫涉猎之广,连内宦也做的如此痛快。”
郑君容脸上笑意不变,“一时委身之计罢了,裴七郎应该
有同感。”
裴望初冷笑一声,“谁说我是一时委身?我正打算在公主府里养老。”
郑君容道:“师兄不是那样的
。”
裴望初默然,负手行至窗前。月色映出他颀长的身形,他看着庭院里的芭蕉,郑君容看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