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屏风后当摆设,裴望初正捧着谢及音的脸,弯腰为她画眉。青衫广袖随着他手腕游动,
叠在谢及音赭红色的宫服上,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即见谢及音眼尾扬起,那新画成的小山眉顿时生动了起来。
崔缙掩唇轻咳,谢及音循声望过去,见了他,脸上笑意渐淡,扶着裴望初自妆台前起身。
崔缙虽知道他们关系不清白,可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他想起谢及音昨夜对自己不冷不热,今早却与裴望初画眉举案,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恼火。
他没管住自己的嘴,出言嘲讽道:“正月初一便
宫迟了时辰,若陛下责问,殿下敢说是学张敞闺房画眉作乐之故吗?”
谢及音扬眉看向他,轻声道:“
卿何事?驸马可先行
宫。”
“你!”崔缙气闷,忍了又忍,目光落在他俩
叠的手上,冷笑对裴望初道:“真是好
才,内宫太监都没有裴七郎这样周全。”
裴望初淡淡一笑,置若未闻,抬手给谢及音正了正簪子,温声道:“殿下早去早回,一路小心。”
他目送谢及音登上马车,崔缙见她无意邀请,转身登上另一辆。马车驶离公主府,朝洛阳皇宫方向而去,裴望初眼中笑意渐收,亦转身回去。
郑君容正在东厢房中制香,见了裴望初,举着盛放香
的锡炉向他请教道:“师兄,古籍上说西域有断声木,燃之为寸灰,以禽鸟之泪泼溅,可得断声香,此香无火自燃,嗅者将失声片刻,这是传说,还是确有其事?”
“是真的,我幼时曾试做过此香,”裴望初接过他手中的锡炉闻了闻,抬眼扫向他,“你哪来的断声木?”
郑君容道:“这是很多年前西方小国进献的,魏灵帝赏了骆夫
,骆夫
又赏了我。我想做断声香试试,又怕是无稽之谈,
费了这上好的药材。既然师兄说是真的,那我想试试看。”
裴望初将锡炉还给他,指点他道:“禽鸟之泪以百灵、黄鹂为佳,乌鸦、喜鹊为劣,洛阳城东有一户饲鸟的商
,你可以去他那里问问。”
郑君容十分高兴,“多谢师兄提点,我明天就瞧瞧去。”
裴望初本是想问他昨夜陪谢及音守岁的
形,今天见谢及音对崔缙仍没有好声气,便知两
昨夜关系未曾缓和,不必再开
问郑君容。
谢及音生
并不刻薄,别
待她一分好,她能天长地久地铭记在心。裴望初想起许多年前在桃花树下为她绾发的那一幕,不过是见她可怜可
,一时兴起,竟令她惦念了这么多年,为此不惜败坏自己的名节也要救下他。
这样心地纯良的姑娘,生为谢黼的
儿,实在是叫
心疼。况崔缙这些年又待她如此恶劣,以至于让她一点好都记不得。
冰冻三尺非一
之寒,崔缙此
,实在不配做她的驸马。
“师兄?”
裴望初回过,见郑君容抬手在他眼前
晃。
“师兄想什么这么出,同你说话也没听见。”
裴望初道:“没什么,昨夜没睡好,有些困倦了。你刚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