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谢及音抱着阿狸在院中晒太阳, 听罢识玉的学舌, 她懒洋洋地笑了,“比起我从前的名声, 这些话根本算不上难听, 这些世家待我倒还算客气。”
“毕竟裴七郎……我是说新帝,待您十分敬重, 别
说话前总要掂量一二,”识玉低声问她,“殿下, 您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呢?”
谢及音抬眼,“你指什么?”
“新帝是打算给您一个名分吗, 为何至今都没透露
风?若是不给,他为何又天天宿在您这儿……”
识玉背地里替她
了许多心,整
看着裴七郎与她
意笃,连穿衣洗漱都不愿假手于
,分明是上心的,可若真是有
,该给的东西怎么能不提呢?
识玉小声道:“
婢觉得,您做皇后也是使得的。”
谢及音揉着阿狸的脑袋,对识玉道:“我若做了皇后,就提拔你做一品掌印
官,可惜眼下不是好时候,我总觉得太急了,该缓两年……至于七郎宿在我这边,是因为我心悦他,无关别的什么。”
识玉又想不明白了,“之前您从不顾及旁
的非议,既然喜欢,如今又何必瞻前顾后?”
谢及音先是微愣,继而笑了笑,“连你也觉得我该留下么?”
“
婢是为您以后着想,可没有收新帝的好处,”识玉转而言道,“不过殿下的决定总没有错,无论您想留在洛阳还是去建康,我跟着您,都是好去处。”
虽然裴望初隔三差五就来磨她,识玉和岑墨也偶尔帮劝,但谢及音暂时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新帝登基的
子就在眼前,她已命
收拾好行囊,准备典礼一过,就去建康小住。
她想静静享受留在洛阳的最后时光,让识玉将携礼拜访的世家都挡回去,只抽空见了两个
,一个是杨皇后,一个是她名义上婆母,崔缙的母亲崔夫
。
杨家随太成帝得势,又因太成帝失势,如今皆被削了官,退居弘农待罪。杨皇后想请谢及音为杨家求
,谢及音说道:“我非朝堂官员,也非新帝谏臣,这些事
不到我来
手,皇后娘娘找错
了。”
“可王家之事……”
“王家,乃是因为有功于社稷,新帝纵不喜,也不会为难,杨家呢?”谢及音语气柔和谦逊,态度却分寸不让,“太成帝在位时为修建七层观星阁而大兴土木,杨司徒非但不劝谏,反倒趋炎取媚,欲效卫氏。后听闻胡
铁骑将到洛阳,杨家派
在城中各处寻车马,强买强卖,惹得民怨沸腾,此不为罪么?”
杨皇后哑
无言,仍不甘心道:“可杨谢两家同气连枝,阿音,望你能看在过往的
分上,为杨家美言几句。”
提起过往的
分,谢及音道:“不知皇后娘娘是否记得,当年住在汝阳谢家时,我身边有个投井自尽的婢
,叫断珠。”
杨皇后闻言目光微闪,不敢再看她。
“断珠即将出府嫁
,却被
下药,掉光了
发,后来她投井自尽,我恶毒刻薄的名声也传遍了洛阳。这件事是不是我做的,您应该比谁都清楚,我与杨家并没有什么
分。”
谢及音顿了顿,又说道:“我带阿姒去建康避难,她却与外
联合起来算计我,如今我与她没有
分,只有恩怨,我不为难你们已是克制
,怎么能指望我为你们美言?”
句句质问,最终令杨皇后羞愧难当,无地自容。她不得不接受杨氏即将退隐败没的结果,竟当场以袖掩面,痛哭落泪。
谢及音见不得她这副可怜相,宽慰了她几句:“杨氏能保得满门平安已是幸事,若族中子弟争气,将来仍有出
之
,您想想胶东袁氏,不正是这个道理么?”
杨皇后闻言,擦
眼泪起身拜谢,怅然道:“从前是我气量褊狭,阿姒也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