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在他眼里，小徐不是小孩，而是同样有话语权的朋友。他说：“我理解你，小孩儿嘛，谁不上网；希望你也理解我，警察嘛，谁不抓
坏规矩的
。”
青春期需要的就是认同感，那天小徐被说得很感动，连父母来接自己时的痛骂都没听进去。后来，他又见过那位警察一次，但警察已经不记得他了。
后来考警校，很难说没有受这位民警的影响。
像当年的警察理解小徐一样，小徐最后对着两个男孩喊了一声：“注意安全！”
他看了看电脑右下角，时间差不多了，网吧的电话果真响起，小徐接起来。
“喂？老板……哦，没啥大事，都挺好的……那我就关门啦？……没，没啥孩子，这今天这么大雨，估计都在家待着了吧……嗯，嗯，好的好的。”
小徐放下电话，在网吧通知系统里打了一句话：关大门了，六点半再开，有要出去的现在走，后半夜不开门。
白色小弹窗依次在上网者的机子上亮起，有骂了几句，但没动弹。大家都习惯了，这种没有执照的黑网吧，还纵容未成年上网，白天都不开灯，融
进旁边的环境很简单，最怕的就是半夜，一条街只有一家亮灯，警方不查你查谁？因此，为了防止突击检查，关大门是最好的方法。
小徐披上雨衣来到室外，哗啦一声把卷帘门放下，留出了供一通行的宽度，又钻回网吧内。这样，如果有突发急病，或者有火灾之类的险
，安全隐患会小一些。
回到吧台里，小徐排查完电脑上的登记信息，低
拉开抽屉，把里面几摞用皮筋箍着的身份证拿出来，挨个查看——不知道网吧老板哪来的路子，反正每个网吧都存着数以百计无问津的身份证。未成年上网只能借用成身份，来上网时，网管往往会准备一叠叠烟盒纸，把身份证号抄在纸壳上递给未成年。
小徐偏看了看抽屉里的纸壳——好几天过去了，他一张都没用。
……
雨滴更大了，高层楼首当其冲，在地面几乎感受不到的微风，到了天上拍得窗户啪啪作响。
大多窗
都熄灭了，几盏红色引航灯孤独地闪烁着。突然，白光出现，在林立高楼的玻璃外墙之间完成了数道反
。
白光的源是一盏灯，通过边缘磨损的皮带歪歪扭扭拴在一顶安全帽上，那安全帽也是身经百战，上面既有工地的土渍又有红砖磨过的碎末，天灵盖的位置还有一个大坑。
安全帽下是程兵咬牙切齿的脸，同样的身经百战，可这活他之前从没
过。这种恶劣天气，夜间户外作业是万万不被允许的，程兵却被一根摇摇欲坠的安全绳绑在防护窗的铁栏杆上，正在检查这户家的空调外机。
黄色的工作服反着光线，它太大了，程兵像是随时都会从衣服里掉出去。他一转身，衣摆就钩在了栏杆上，也不敢用力去拽。屋里跟程兵打配合的老师傅见状探出，打量程兵的眼就像在看一只渺小的飞虫。
老师傅帮程兵把衣服解下，程兵用表道了谢，下意识地朝地面看了一眼，原本漆黑一片，程兵根本不知道有多高，灯一打，雨丝在狂风的挟持下形成明亮而螺旋的漩涡，程兵竟生出一种自己正在上升的眩晕感，景意识完全丧失了。
程兵赶紧收回目光，他看到老师傅张了张嘴，但呼啸的气流卷走了声音和氧气，他有些喘不过气，张大喊了一声：“啊？”接着急促呼吸了几下。
老师傅也放大音量，打着手势，程兵明白了，他是在问：“没事吧？”
待风小了一点，程兵摇摇，喊了句“可以”，艰难地从工具包中拿出螺丝刀和扳手，对着空调外机工作起来。
是个急活，没愿意陪老师傅一起出来。
这是程兵的投名状。
等程兵脱下完全被雨水打透的工作服，只穿一件背心和短裤，跟老师傅一起站在电梯间的时候，户外的雨已经玩笑般地停下了。
两个沉默地盯着数显屏上的楼层一点点上升。突然，老师傅拍了拍程兵的肩膀，没没尾地说了一句：“你接我班。”
门开，两个先后走进电梯。
失重感袭来，一阵恍惚，仿佛乘坐一辆时空列车，等他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其中一穿着的工作服，正是程兵之前穿过那身。
大半年的光景随着楼层数字下降飞逝而过，外面已经是一片崭新的社区。程兵上的安全帽已经变成了代表高级技师的蓝色，腰间的工具也变成了记录信息的文件夹，身边不见老师傅，换成了几个毛小子，晨光微露，换了间，气温一下高了十度，小区绿化的灌木丛和景观树放肆地生长着。
程兵站在楼外，抬检查着整齐的空调外机，每台上面都贴着公司的维修广告，身边的年轻安装师都比程兵高，但每个都仰着脖，等待程兵的评价。
“得不错，上车，打道回府。”
程兵掏出腰间的文件夹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