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抓
贩子不是目的，和老于周旋不是目的，从这里逃走也不是目的——抓住王二勇才是终极目标。
然而，老于接下来所言，其
炸
更甚于程兵。
“我知道你们的来路。”
马振坤明显感到程兵身子微颤了一下。
老于边说边朝老
子伸出手，老子从床
抽屉里掏出了一个屏幕半掀的笔记本电脑，是当下最新
的商务笔记本，以键盘中间有个
纵鼠标的红点著称。
老于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单手作红点，或磨或按，更像一位叱咤金融圈的商务士了。最后，他把笔记本电脑往这边一转，黑暗中屏幕的高亮刺痛了程兵和马振坤的眼睛。
泪
溢满眼眶，眨眨眼，两个终于能看清了，那是西南地区很有名的本地信息网站上的黄页截图。
截图被设置成了自动播放的形式。
第一张。
《今
凌晨，我市发生一起质恶劣的
市盗窃抢劫
杀案，“英雄队长”表示，五天必
！》
配图一，3栋住宅楼楼外的空调外机，上面有一个浅浅的脚印，按下快门时，闪光灯没抢过警灯的光，整张照片有点偏红。显然，这不是王大勇的脚印，应该是记者跟宣传
的同事商量之后，采用低楼层空调外机做了代替。
配图二，受害母亲跪倒在角落，枯尸般张大嘴，这场面一下就唤醒了程兵，受害母亲那没有泪水的嚎直冲他的耳蜗，就像七年来都没有离开过。照片中，母亲旁边是一地老旱烟的烟，还有两只并不匹配的脚，程兵认出来，一只是受害父亲的，另一只是自己的。
配图三，陈局身着白色警监制服，面前三四个话筒差点怼到他嘴里，他单手高举，似乎在宣示着什么。
第二张。
《万民请愿！放刑警抓逃犯！市局局长表示，同样优秀的警察不止一批》
配图一，是网站开启的多选投票，数据显示，超过一万点击了该网页，其中投“92恶劣案件主犯死得其所”的，占95.%；投“刑讯
供应当受到应有惩罚”的，占73.3%；而投“让主办刑警先抓，再服刑”的，占30.5%。
配图二，程兵、马振坤、廖健、蔡彬和小徐在医院门被押上警车。图下还细心批注了每个的名字，“左起分别为市局刑侦支队三大队队长程兵……”。程兵自然不会忘记那天，医院来苏水的味道还萦绕在他的鼻尖，那天天气明明不错，他却总能闻到一
烧纸的味道，鼻腔里火烧火燎的，等被带回去之后，用卫生纸拧成绳伸到鼻子里一转，都是急火攻心的血痂。
配图三，是杨剑涛别着一胸的徽章，和陈局一起接受采访，代表着92案的主导权转移到他手中。
第三张。
《本年第三次，烈士魂归故土，细雨蒙蒙，群众夹道送别》
配图一，是本市第二公墓的鸟瞰图，下面附了长长的烈士名单，其中就有老张的名字，个事迹中写了一条“在92案的侦过程中做出突出贡献”。看到这儿，程兵欣慰地笑了。
最后一张。
《宣判！92刑讯供案主犯分别获刑八年、六年、五年》
看到一半，程兵就把笔记本屏幕合上，不忍再看下去，审判现场那威严的国徽从程兵的噩梦中钻到眼前，他跟七年来每次夜半惊醒一样，汗意浸透全身。
马振坤也受不了，他的鼻翼夸张地翕动着，如一愤怒的公牛。不在乎形势多剑拔弩张了，他自顾自点起一支烟，夸张地吸了一大，心终于稳定。
老于把笔记本电脑递给老子，饶有意味地盯着程兵，等待他的下文。
马振坤把烟一扔，火星四溅崩到了老于腿上。老于没在意，轻轻拍了拍，还是在等程兵说话。
马振坤又点起一支烟，烟朝上叼在嘴里，他不忿地说：“知道我们来路，那你还试我们。”
老于轻轻一摆手，老子使了个眼色，等窗帘拉开，屋里灯光再度亮起，一切恢复如常，那些打手们全部离开了。
马振坤松了气，但程兵依然浑身紧绷。
“我们是盗亦有道，最恨那些刨绝户坟的。正好测测你们的用心。”全程老于都没看过马振坤一眼，他和程兵脸贴着脸站立，充斥烟酒味的气息直
程兵。他对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感兴趣，对程兵到底要什么也不感兴趣，这一切只是他和程兵
流的由，他真正感兴趣的，是程兵这个。
“你俩肯定不是想伙，也不是冲我们来的，”老于一句话，准确地给程兵和马振坤定了，“说吧，到底想什么？”
“我们……”程兵把手伸进内怀，掏出了王二勇的照片。这有点可笑，半辈子活到现在，和程兵心贴心的，不是家里的刘舒和慧慧，也不是工作上三大队的兄弟们，而是一个本该毫无集的凶恶罪犯。他双手把照片毕恭毕敬递过去，显示自己真的需要帮助，“在找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