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筹未答，径直转移话题，娇声问：“马车坐久了身子骨都快要坐软了，还有多远？”
顾昱辞朝前瞻望：“快了！”
寒山寺建于半山腰，据山脚足足有千级台阶之距，云筹望着那直冲云霄，长到仿若没有尽
的阶梯，莫名起了打道回府的冲动。
一路走走停停，好不容易跨进寺门，云筹已无甚力气，她倚着顾昱辞肩膀缓了好一会，想起此行真正目的，才勉强打
神拖起步子往前。
在她二
身后，云朔眼也不抬地顺着小沙弥指引，自暗门进到寺中。
寒山寺香火繁盛，如今又正是春
踏青时节，寺中香客繁多，亦有
窦初开的小郎君小娘子编造由相携出游，云筹不欲于前展露与顾昱辞的关系，早有准备地戴上了帷帽。
上香祈福，再挂祈愿红绸，走完一系列
寺必备流程后，光已悄然透过寺内掩映的树冠洒下。
顾昱辞在旁替她打着小扇，关切地问：“起来了，往这边去太热，阿筹妹妹不若同我去竹林那边暂歇？”
云筹一心只想得到她需要的东西，闻言止住脚步，看向他，眼波流转间暗示道：“那边多，我想同你说说话。”
顾昱辞顿时神如吃了蜜糖般，忙不迭一迭声道：“好好好，阿筹妹妹要如何就如何，听你的都听你的，去后院，那儿少！”
越往后香客越少，周遭景象益发清幽。
方踏进后院花园，一丛丛开得正好露出艳红花蕊的纤蝶花便映云筹眼前，可唯有花开，不见羽蝶飞舞。
云筹暗暗叹气，心道白走一遭。
期待落空，她绪近乎一落千丈，偏巧顾昱辞在这时牵过她的手，径自将她拉至院中所置石桌前，满怀期待道：“阿筹妹妹方才想与我说什么，现下无，可以说了罢？”
云筹有些不耐，却不得不敷衍，正欲开
，眼前骤然飘过一抹鎏金般的漂亮颜色。
是羽蝶！
云筹哪还顾得上哄骗，慌忙将顾昱辞推离石凳，又将扇子摁进他怀中，指着那只在空中飞舞的羽蝶，急急道：“那蝴蝶好漂亮，阿筹喜欢，哥哥可以帮阿筹捕蝶吗？”
顾昱辞拿乔：“捕蝶可是个力气活。”
云筹眼也不眨地边推他往花丛处走边甜声道：“好哥哥，求求你了，帮一帮阿筹吧。”
此处静谧，她又急迫，声音并未刻意收束。
不远处门扉紧闭的屋内，玄衣男子面无表地放下了杯盏。
（十三）手段
顾昱辞见好不收，反将脸颊凑近，示意道：“如果阿筹妹妹能亲一亲我就更好了。”
云筹眼中全是那只翩翩飞舞的羽蝶，生怕它吃饱蜜转眼不见，根本没心思应付男。
她
脆地从顾昱辞掌心抽出手，顺便将团扇一道收了回去：“哥哥若不愿意，阿筹自己来便是，何苦青天白为难我。”说着真要自己动手捕蝶。
顾昱辞哪里见得了这个，连忙凑上前重新将扇子拿到手里，赔罪道：“我随一说，阿筹切莫生气，这蝶，我帮你捕就是了。”
得了苦力，云筹施施然重新坐回石凳上，她向来不大喜欢帷帽，每每佩戴总觉憋闷，这会儿见四下无索
取了下来，只以手遮在额际挡光，隔空指点。
“哥哥，那儿！”
“哎呀、错了错了！再左一点儿！”
“轻些哥哥，别将蝶吓走了！”
顾昱辞顺着她的话在纤蝶花花丛中忙忙碌碌，但家中一水儿的文臣，他自己武功练得亦差点儿火候，不但未能捕到蝶，反倒叫时停时走的羽蝶耍得晕转向。
他想休歇片刻，奈何身后云筹期许的目光几乎穿透胸背，叫他拉不下脸皮停下。
好不容易等到羽蝶停驻在一朵纤蝶花花蕊上，他握着团扇靠近，却不想，只差毫厘便可捕捉之际，不甚踩上枯枝。
羽蝶被枝断裂的脆响惊动，倏然扇动蝶翼，腾起数寸。
顾昱辞沮丧地回望端坐着的云筹，想要讨句安慰：“阿筹妹妹……”
云筹这会儿根本顾不上照顾这位少爷的小绪，起身快步上前：“这蝶瞧着好似吸饱花蜜了，再捕不住怕是要飞走，哥哥不若让我来。”
不待顾昱辞答应，云筹兀自抽过顾昱辞手中的团扇，垂手作半拢状，迈着小步无声无息地凑近。
据阿漓所言，纤蝶花花期不过三五，纤蝶更是极难见得，是以，眼前这只倘若飞走，她大抵寻不到下一只了。
思及此，云筹屏住呼吸，动作更是放至最缓。
哪知羽蝶机敏非常，轻风不过稍稍带动了她的裙角，它便彻底远离她身畔。
云筹懊恼不已，目光下意识地追寻。
羽蝶在空旷的院中盘旋几圈，竟扑动着流光溢彩的蝶翼穿过月
门，往一门之隔的内院飞去。
这院子在寒山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