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继光有次好奇去旁听，发现这些书吏讲的内容十分古怪。他们教读书识字，
讲忠孝节义，这也就罢了，偏偏讲义里还糅合了太平要术里那些劝
向善、
互助互济的道理。这些书吏显然是经过鹿清彤
心培训的，能把复杂的道理讲得
通俗易懂，既不让这些信奉黄天教的汉子们觉得突兀，又能潜移默化地将「守土
保家」的思想灌输进去，确保他们不会大脑混
。
春寒料峭，北风卷起校场上的黄沙，吹得帅旗猎猎作响。
戚继光看着远处正在书吏的带领下大声诵读的新兵方阵，心
的疑虑终于压
不住了。他转过身，对着身边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的孙廷萧问道：「孙将军，
恕末将直言。眼下正是春耕备耕的关键时节，河北民生凋敝，这些青壮年若是遣
散回家，等着下地春播，或是去修缮水利，岂不是对地方更有利？将军费这么大
劲，甚至还要供他们
粮来训练他们，究竟所为何事啊？」
虽然「维护地方秩序」是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但戚继光这种老行伍一眼就能
看出来，孙廷萧这分明是在按照正规军的底子在练兵。一个朝中名将私自扩充兵
员，这可是犯忌讳的大事。
孙廷萧闻言，转过来，看着戚继光那一脸凝重的表
，忽然露出了坏笑：
「戚将军是怕我拥兵自重，要搞个大事？」
戚继光只觉得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虽是初春，却瞬间汗流浃背。
他苦笑道：「将军说笑了。若是将军真有此意，那末将如今帮着练兵，岂不成了
同谋？」
「放心吧。」孙廷萧收起了那副玩笑的神，目光重新投向北方，那里是幽
州军南下的必经之路。他的眼神变得
邃而冰冷，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某种
即将到来的灾难。
「我之所以要练这支兵，是因为……」孙廷萧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
不容置疑的笃定，「接下来的河北大地，恐怕才要真正面对一场惨绝寰的兵祸
了。到了那个时候，朝廷的大军未必赶得及，骁骑军也未必能护得住所有。这
片土地能不能守住，这些百姓能不能活下去，也许真的要看他们自己手中的刀枪
了。」
见孙廷萧神色肃然，戚继光也收敛了笑意，正色问道：「将军的意思是，安
禄山他……」
孙廷萧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目光依旧停留在北方那片
霾的天空下：
「虽然右相大总是出于党争的立场攻讦安禄山，但说实话，放眼满朝文武，真
正全然信任安禄山的，也许只有圣自己。况且，幽州以北……」
他没有说下去，但戚继光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点了点，神愈发凝重。
谁都明白，安禄山若是反了，不管是引狼
室还是自立为王，空虚下来的幽州防
线背后，那些早就对中原虎视眈眈的几大部族会做什么，到时候天汉国土会遭遇
什么，光是想想就让不寒而栗。
安禄山到底是不是忠心，恐怕确实不是表演的那么好看。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孙廷萧忽然转过，看着戚继光，嘴角重新挂上了一抹
玩世不恭的笑意：「如果孙某真要拥兵自重，搞些大事，戚将军会怎么做？」
戚继光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他挺直腰杆，目光坦
地回视着孙廷萧，一
字一顿地说道：「那戚某手中的刀，自然不会放过任何祸天下之。」
两对视片刻，忽然一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惊起了校场边的几只飞
鸟。之前的沉重与试探，都在这笑声中烟消云散。
笑罢，戚继光指着远处正在
练的方阵说道：「眼下这些黄天教众，虽然之
前都是农家百姓，心思单纯老实，但有黄天教这个纽带聚拢着，心本就是一
绳。只要稍加训练，一旦有敢来侵犯他们的家园，这些自然会奋死一战。只
是……」
他顿了顿，诚恳地建议道：「将军的骁骑军书吏体系颇为好用，能聚心、
明事理。这支新军之中，若是也能建立起同一套体系，那就更好了。」
孙廷萧点道：「英雄所见略同。我会让鹿主簿尽快安排手配合。」
正事谈完，戚继光忽然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就像两个正
在
流某种心得的损友：「对了，末将那儿还有些海狗肾之类的补品。孙将军最
近……咳咳，想必是用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