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地往院子里走,嘴唇动了动,似乎
想说什么--『你伤还没好』或者『我来』之类的话。但这些话最终没有说出
。
她只是把匕首放下来,跟了出去。
以防他走到一半又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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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树下的泥土是松的。
前几天下过一场雨,水分还没完全蒸发,土壤呈
褐色,踩上去会陷进去半
寸。荠菜就长在这片湿土里,稀稀拉拉的七八株,叶片
绿,边缘有细锯齿,贴
着地面铺开。
林澜蹲下来。
蹲这个动作牵动了胸腔,他闷哼了一声,但没有站起来。他伸出右手,把最
大的一株荠菜从根部掐断。
泥土的气味涌上来。
湿的、混着
根和腐叶的气味。不好闻,但很真实。这种气味让他想起了
很久以前--还在青木宗的时候,师姐苏青萝在后山的菜圃里种的那一畦荠菜。
那时候他嫌苦,不肯吃。
苏青萝就把荠菜剁碎了拌在
馅里包饺子,骗他说是纯
的。他吃了一整碗
才发现里面有菜叶子,还问她怎么回事,苏青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七年前?八年前?
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苏青萝的笑。还有她蹲在菜圃里拔
的背影,
光打在她的发顶上,
把碎发照得金黄。
现在菜圃没有了。后山没有了。苏青萝也没有了。
唯余手中这一株荠菜。
他抖落叶片上的泥土,又连掐了几株凑成一把。起身时,膝盖一阵发软,身
形抑制不住地往后晃去。
背后碰到了一个温软却坚定的依靠。
那是夜昙的肩膀。
她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他身后半步,用自己的右肩稳稳抵住了他后仰的重心。
不着痕迹,宛如一堵静默的墙。
待他站稳,她便悄然退开。
两
间的距离重新拉回一臂之遥,谁也没有点
方才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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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灶台前,林澜把荠菜放在案板上。
『有水吗?』他问。
夜昙从井里打了半桶水,倒进一个粗陶盆里。
林澜把荠菜丢进去,用右手一株一株地搓洗。冷水浸过指缝,指尖很快变得
通红。荠菜根部的泥土在水里散开,水变成浑浊的黄色,他换了一遍水,又洗了
一次,直到水变清。
然后他把荠菜捞出来,甩了甩水。
「刀给我。」
夜昙看了他一眼。
她把匕首递过来。刀柄朝向他的方向,刃
朝自己--递刀的标准姿势。
林澜接过匕首。
匕首比菜刀轻得多,也薄得多,刃
锋利到不合理的程度--这种锋利是拿
来割喉的,不是拿来切菜的。但凑合能用。
他把荠菜摊在案板上,开始切。
右手单手
作,左手没法帮忙固定,荠菜在案板上滑来滑去。他切得很慢,
每一刀都要先用刀背把菜叶拨正,然后再落刀。刀工远不如夜昙的整齐--切出
来的段子长短不一,有的一寸,有的半寸,有的
脆是碎末。
但他切得很认真。
夜昙站在旁边,看着他笨拙的刀法,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
了。
「你以前……经常做饭?」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他关于过去的事。
不是关于修为、关于赵家、关于天魔木心、关于任何与生存和战斗有关的事。
只是问他做不做饭。
林澜的刀停了一下。
『以前在宗门的时候,』他说,「我们那一脉
少。师父不管灶,师兄只会
煮面--还是那种煮成一坨的面。师姐手艺好,但她后来去了外门执事堂,忙得
脚不沾地。」
他继续切菜。
「所以大部分时候是我做。」
「……」
「其实也不算做。就是把东西切了扔锅里煮。加盐,加酱油,偶尔有
就加
。师兄说我做的饭只有一个优点--量大。」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讲一个别
的故事。
但切菜的手稍微用力了一点。
荠菜的汁水渗进案板的纹路里,在木
上留下一道道
绿色的痕迹。
锅里的粥开始变稠了。咕嘟咕嘟的声音变得密集,白色的粥汤在锅里翻涌,
蒸汽从锅沿往上冒,带着米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