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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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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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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常扮演着温和的丈夫角色。只

是夜静时,那枚耳钉冰冷的触感和纸篓里污浊的气味,总会不期然地浮现,

折磨得他无法睡。

为什么不质问说清楚?

质问?揭穿?然后呢?撕脸皮,大吵大闹,离婚?他几乎能预见那场面的

与不堪。多年经营的家庭、事业、社会形象,会在顷刻间崩塌。别会怎么

看?被学生戴了绿帽的大学教授?连妻子都管不住的失败男

还有……他仍然着刘圆圆。尽管这如今浸泡在背叛的毒里,变得痛苦

而屈辱,但它并未完全死去。这残留的,与自尊的碎裂、对未来的恐惧、以及

那不愿面对彻底失去的懦弱,织在一起,将他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路过汽车的喇叭声把张庸的思绪拉回现在。

张庸盯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看着那张他和刘圆圆的锁屏合照——去年

在青海湖拍的,她靠在他肩,一脸幸福的模样。

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金属外壳撞击皮革座椅,发出沉闷的声响。

发动引擎,车灯划黑暗。车子驶出校园,汇夜晚稀疏的车流。路灯的光

有规律地扫过车厢,照亮张庸紧握方向盘的手,照亮他脸上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

扭曲的笑意。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希望能找到答案。

一年前的春天,孙凯为了毕业论文,频繁地来家里请教的时候吗?那时,孙

凯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渐渐放松,会主动帮刘圆圆搬重物,会和她聊起一些张

庸不太了解的娱乐新闻和流行话题。刘圆圆似乎也很乐意和他聊天,笑声比以前

多了些。

还是更早?在孙凯还没毕业,只是他课堂上众多学生之一的时候?刘圆圆偶

尔来听课,坐在最后一排。下课后,孙凯会过来问问题,礼貌地跟师母打招呼。

那时候,有什么不一样吗?

张庸努力回忆每一次他们三同处的场景。那些曾经被他视为平常的互动,

此刻都被重新检视,赋予了新的、令心寒的可能含义。

有次刘圆圆来学校接他下班,把车停在学院楼下。他从楼里出来,看见她和

孙凯站在车边说话。傍晚的阳光是金黄色的,落在她栗色的发上,也落在孙凯

年轻挺拔的肩膀上。他们在笑,孙凯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刘圆圆则微微

歪着,眼睛弯成月牙。看到他走过来,两的笑声同时停下,刘圆圆很自然地

挽住他的手臂:「老公,下班啦?刚巧碰到孙凯。」

巧吗?

今年年初。孙凯工作确定后,来家里送过一次礼——两盒不算贵重但包装

致的茶叶。张庸当时在书房接一个漫长的学术会议电话,是刘圆圆接待的。他挂

了电话出来时,看见孙凯正从玄关往外走,刘圆圆站在门,轻声说着什么。孙

凯回,看见他,立刻站直:「老师!我走了!」脚步有些匆忙。

最近这几个月。刘圆圆出差频率增高,周末也常说要加班。有时夜回来,

身上带着淡淡的、不属于家里任何一款沐浴露的味道。很淡,若有若无。他问起,

她说:「跟同事聚餐,可能沾上了。」

所有的画面、声音、细节,像被打碎的镜子碎片,在这一刻,在孙凯这通感

谢电话的背景音里,突然全部翻转过来,露出了锋利的、从未被他正视过的另一

面。

为什么是孙凯?那个曾经在他面前谦卑、感激、眼神清亮的学生?刘圆圆看

中他什么?年轻的身体?野的活力?还是……一种对秩序生活的反叛?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张庸看着斑马线上匆匆走过的几个晚归的学生,他们勾肩搭背,说着笑着,

年轻的脸庞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孙凯也很年轻。比刘圆圆小八岁。高大,虽然家境不好,但净、努力,有

种未经世事的真诚和朝气。刘圆圆呢?她三十岁,正是最有韵味的年纪。美

丽,成功,充满活力。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了下喇叭。张庸猛地惊醒,松开刹车。

车子继续向前,离那个名为「家」的地方越来越近。

他不想回去。但他能去哪里?

他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他是领养的孤儿,养父母在外省,他们对自己很好,

但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张庸感觉自己就是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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