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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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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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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张庸,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点燃。

「五岁分开后,」张庸忽然开,声音沙哑,「你和妈怎么过的?」

李岩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妈是个坚强的,她改嫁,打零工,

到处跟借钱就是为了让我出地,后来我考上了重点大学。」

「大学?」张庸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一丝没压住的诧异。

李岩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我说过,别用那种自以为是的眼神看我。」他

的声音不高,平平地铺在铁皮屋闷热的空气里,「你不会以为,只有你是聪明

吧?」

楼下传来夫妻吵架的声响,瓷器碎裂,的哭骂尖锐地刺上来。

李岩侧过脸,半边脸浸在影里。「我每天面对那群大老粗,」他顿了顿,

嘴角扯了一下,没什么笑意,「你不会让我对他们谈什么伏尔泰,因斯坦吧。」

他走到桌边,拿起暖水瓶,摇了摇,空的。他放下瓶子,金属瓶底磕在木

上,一声闷响。

「妈改嫁的那个男,开货车的,跑长途。钱是能挣点,脾气和酒量一样大。

我考上大学的通知书寄到家里那天,他醉醺醺地回来,看了一眼,说『读书有个

用,不如早点跟老子跑车挣钱』。」

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镜中倒影般的侧脸。

「妈把通知书藏起来了。半夜偷偷塞给我一个布包,里面是她攒的零钱,皱

的,有油渍。」李岩吸了一烟,看着烟雾散进昏暗的光里,「她说,『岩

啊,走,走得远远的,别像妈。』」

远处隐约传来火车驶过的轰鸣,悠长而沉闷,穿过城市厚重的夜空。

「我读了三年。物理系。」李岩弹了弹烟灰,灰烬飘落在泡面碗旁,「后来

妈病了,很急,需要钱。那个男跑车因为喝多了出了意外,赔了别不少钱。」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我就退了学。回来,照顾她,送她走。」

他把烟按熄在窗台上,用力碾了碾。

「再后来,就剩下这些了。」李岩摊开手,指了指这间屋子,指了指床下的

皮箱。

「那你现在……」张庸声音涩。

「现在?」李岩笑了一声,指了指床底的皮箱,「现在我有我的『事业』,

有我的『追求』。比你们那些虚脑的东西实在。」

他忽然凑近,盯着张庸的眼睛。「话说回来,你来找我,就为了听我倒苦水?」

他压低声音,「还是说,你老婆的事……你有想法了?」

张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说话。

「你老婆的事你打算怎么办?」李岩吸了一烟,声音混在烟雾里。

张庸站在屋子中央,没地方坐。他看着墙角堆积的矿泉水瓶和快餐盒。

「不知道。」他说,声音很,「感觉现在的生活就是地狱。」

李岩夹着烟的手指顿住了。他慢慢转过,看向张庸。昏黄的灯泡在他眼里

投下两点微弱的光,那光很冷。

他咧开嘴,笑了。笑声很短,像呛了一下。

「你知道吗?」李岩把烟按灭在泡面碗的边缘,滋啦一声轻响,「你刚才的

话真的很讨厌。」

他站起身,走到张庸面前。两一样高,面孔在灯光下像镜子的两面,只是

李岩的皮肤更糙。

「顾影自怜,无病呻吟。」李岩一字一句地说,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张庸脸上,

「你有房子,有体面的工作,有——」他顿了顿,嘴角扭曲地向上扯,

「虽然那个也让别的男。」

张庸的手用力握紧,青筋可见。

李岩凑近了些,呼吸带着烟臭。「你的生活是地狱?」他压低声音,像在说

什么秘密,「那我呢?我住铁皮屋,夏天像蒸笼冬天像冰窖。我打扫别吐的痰、

擦别用过的马桶、捡你们这些体面丢掉的垃圾。」

他后退一步,张开手臂,环顾这间陋室。「我的生活是什么?嗯?你告诉我。」

他盯着张庸,「我是不是该现在就爬上楼顶,跳下去,一了百了?」

窗外传来醉汉的嚎叫,和玻璃瓶碎的脆响。

张庸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他看着李岩的眼睛,那里面有种他从未在

自己眼中见过的东西——不是痛苦,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尖锐的讥

诮。

「你没结婚没过。」张庸说,声音低得像呓语,「是无法理解的。」

李岩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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