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麻，在原地站了一瞬才缓过来。
我把坐垫摆正，朝大岳医生鞠了一躬。
「阳一郎先生，今晚……谢谢您。」
他摆了摆手，像是觉得这话多余。
「谢什么，我是医生。」他走到门
，把纸门拉开，「回去吧。路上小心。」
我跨出门槛，月光重新落在我身上。
夜已经
了。神社前那片小小的空地铺着一层银白色的光，石灯笼在角落里
立着，覆着青苔的表面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暗绿。杉树林在
顶沙沙作响，树冠
的缝隙间露出几颗星星，又远又淡。
我沿着石阶往下走，步子不快不慢。腿还在发软，膝盖骨有些酸，大概是蜷
在储物格里太久的缘故。夜风从山那边吹过来，灌进领，凉飕飕的，让我不由
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走到半山腰那处转角的时候，我停下来，回望了一眼。神社的屋顶在月光
下泛着一层薄薄的银光，药房的窗户已经暗了，整座神社沉默地蹲在杉树林的暗
影里，宛如一睡着了的老兽。
我转回，继续往下走。
村道上空无一
。两旁的民宅都熄了灯，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透出昏黄的光。
那只橘猫不知道又从哪个
丛里钻了出来，蹲在路边的石上，眯着眼睛看我经
过，尾
慢悠悠地扫了一下。
孤儿院的院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尽量不发出声响。玄关的灯还亮着，暖
黄色的光从门框上方漏出来，在门廊的地面上铺开一小片光晕。我蹲下身换鞋，
鞋带解开的时候手指有些笨拙，系了好几次才系好。
走廊里很安静。餐厅的灯已经灭了，厨房里也没有声音。墙上的钟指针刚好
过了十一点。我轻手轻脚地走过走廊，经过楼梯的时候，朝上面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走到凌音的房间门，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门关着。门缝底下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透出来。她应该已经回来了，我知
道。但她是从哪条路回来的？走在我前面还是后面？经过这段村道的时候，是不
是也抬看了看月亮？
我在门站了几秒。手指抬起来，又放下。
想敲门。
这个念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每次都被我按回去。太晚了。她大概已经睡
了。就算没睡——我该说什么？问她今晚去了哪里？问她为什么要去？问她木下
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凌音你不是喜欢他吗？」
这句话又冒了出来，在脑海里滚了一圈，滚得我心烦意
。
我把手
进袋里，转身走了。
走廊尽是公共阳台，一扇旧纸门隔开室内和外。我们几个大一点的孩子
偶尔会去那里晾衣服、吹风，夏天的时候阿明喜欢搬把椅子坐在那儿看书，说比
房间里凉快。我伸手拉开纸门，夜风立刻涌上来，涌来山间木的湿气和远处田
埂上泥土的味道。
然后我看见了凌音。
她站在阳台的栏杆边上，背对着我。
月光把她整个笼在一层银白色的光晕里，宛如一尊安静的瓷像。她穿着一
件白色的浴衣，不是出门时那件浅灰色卫衣和牛仔裤，而是那种
式的、棉质的
浴衣——孤儿院里每都有几件，夏天洗澡之后穿着方便。白色的底子，袖和
下摆有几枝淡蓝色的绣球花，在月光下看不太真切，只隐隐约约的，像水墨画里
洇开的一团淡影。
她的腰带系得很随意，松松地拢在腰间，勾勒出一截纤细的腰线。浴衣的领
微微敞着，露出后颈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白得有些晃眼。她的短发被
夜风吹了几缕，贴在耳侧，其余的发尾搭在领边缘，随着风轻轻扫过锁骨的
位置。
她没穿鞋。赤脚踩在阳台的木地板上，脚趾圆润，脚踝纤细，脚背的弧度在
月光下流畅而柔美。脚边搁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杯子旁边摊
着一本翻开的书，
风一吹，书页哗啦啦地响，她也没有去管。
她就那么靠着栏杆，微微侧着，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那件白色的浴衣
在夜风里轻轻飘动，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肩膀和后背的线条——纤瘦，却又带
着少
特有的柔软。风灌进领，布料鼓起来又贴回去，那一瞬间，浴衣下的
廓若隐若现，腰肢的弧度、
部的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