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莲瞪圆双目,满面疼恨。她指着那遗臭万年的陈世美,唱得声声铿锵,掷地有声。台下满堂的喝彩,掌声连绵不绝。这古今第一的负心汉,每
不知要在戏台子上被铡上几遭。
第二十五章心迹
长长的山道,夜色中看不到尽
。构穗撑着台阶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喘息中她想起问槐说过的话:
一旦倒霉就是一个难解的连环。
背篓被挤扁、被占便宜差点死掉、灯笼坏了找不到山门、找到山门又被长长的石阶绊倒数次……后面还会有什么样的霉运在等着她?
莫不是在吊桥上,被风刮下桥去?那山涧
而阔,还有怪风和大猿,掉下去的话,就这么死了也不一定。
构穗擦掉冒出来的清水鼻涕。
“观自在菩萨…”她念着心经,和寒风较劲。“…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咚得一声,她又摔倒在台阶上。
石子嵌进了手心的伤,她爬起来,心经没有停止。她突然大声地念,甚至边笑边念。她不懂为何要笑,只是觉得好笑。笑这东西需要一个理由吗?既然想笑就毫无在意地笑,反正没有
在乎她笑得好看还是难看,合适还是不合适。就像佛陀和菩萨不会因为她砍掉了一个
的手臂就不让她
佛门,说她佛缘尽断。因为,他们也不在乎。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视野里一个橙黄斑点一上一下地跳动。它从上方而来,幽幽明明,闪闪烁烁。构穗眯着眼打量,她希望山风小一点,这样她能暖和些。
不要灭……拜托。
她祈祷着,向前奔赴,终与它相逢。
看清眼前
时,构穗的鼻子里有点难受。那双漆黑的杏眼里面什么都没有,又似乎什么都有。
“你终于来接我了。”她说道。声音有些颤抖。
残
的裙袄,脏灰不已。里面剩多少棉絮可怜地镶嵌着,又有多少棉絮被血染成红色,谁也不知道。
郦御很沉默。他一向话少,这时什么都说不出来。
几息之间,暖和的白狐氅落在了构穗的肩
。
她把狐氅抓紧了些。上面有郦御的味道,是她形容不出的香气,熟悉刻骨。
“大家都在找你……我只是,运气比较好。”他说得平淡,蕴含着只有两
明晰的安慰。
构穗把脸埋在领子毛里,心不那么凉了。她点了点
,轻轻地嗯了一声。
快到吊桥时,构穗勾住了郦御的腰带。男
转回来低下身子,让她把狐氅给自己穿好。
他知道自己的体寒是构穗最关心的小事之一。若驳了她,会被缠到妥协为止。
都那么可怜了,就不和她争了。
风烈得可怕。
依偎在男
身边,没有念什么心经。狐氅的绒毛流淌着男
的体温,淡淡的热,浅浅的凉,不是骄阳亦不是寒霜。
“年货都买齐了吗?”
“齐了。”
“辣皮子呢?”
“也买到了。”
“……我写的春联你看到了吗?”
“没有,没来得及看。”
“那你会看吗?”
“会。”
靠在左臂的脑袋瓜满意地蹭了蹭。
雪山居里已经炸锅了。段先生和携雨急得在院子里
转,商量着构穗能迷到哪个山
去。
问槐环着臂靠在门框边。
“问公子,构穗姐姐丢了你都不急吗!”携雨急到
看问槐都不顺眼了。他平
里可是个乖孩子,很少红脸。
问槐搓了搓胳膊,打了个寒噤。“急啊,这不是找过了吗?没找到啊。”满不在乎地语气。
携雨心里已经幻想把问槐按地上痛揍了。
要说找了这句话,这
最没资格了!一回来就在暖炕上懒散。郦先生那么淡泊的
都比他着急!
“哼,构穗姐姐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种
!”
此话一出,段先生眼睛一瞪,“你个孩子没大没小,想反了天啊!”抄起竹棍追着携雨满院子打。
问槐身形灵敏,一闪身揪住携雨
上的小丸子,问道:“谁给你说我和她是夫妻了?”
“你、你还不承认?你个负心汉,姐姐那么在乎你,你辜负她!你个混蛋!”携雨扭过身要把问槐的脸抓个稀
烂。问槐手长腿长的,胳膊一撑直,携雨小矮子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段燃从问槐手里接过携雨,照着
就是一棍子,喝道:“去竹凳上趴着去!”转脸赔礼作揖,“失礼了,问兄。这孩子这些天脾
大得很,变了
似的。我一定严加管束。”
问槐笑道:“无妨。小孩子误会了,又是真
,我怎么会计较?”
“误会?可这是构穗姑娘亲
说得啊。”
问槐一愣便只笑不语。段燃没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