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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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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信笺、汇款单与无尽夏的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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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漫不经心的神态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毛骨悚然的痴狂。

他猛地把手伸进了身旁那个一直冒着腥甜气味的瓦罐里。

“哗啦”一声水响。

那黄色的、黏稠的尸油顺着他满是刺青的手臂往下淌,滴落在席上,他从那混浊的油底,湿淋淋地捞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掌大的、蜷缩的形。

皮肤呈黑褐色,像风的腊一样紧紧裹在细小的骨上,眼窝陷,嘴唇裂。

最恐怖的是,这个瘪躯体的肚子上,被用粗黑的麻绳,歪歪扭扭地缝了一道长长的、狰狞的伤疤,像一条剧毒的蜈蚣趴在上面。

阿赞把那个东西凑到脸边,用满是油污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那张枯的死脸,眼神温柔得像在看刚出生的婴儿。

“就像这孩子一样。”他咧开嘴,露出一残缺的牙齿,冲我神经质地眨了眨眼,“肚子了没关系,缝起来,灌进油,魂就锁住了。你也想试试吗?”

那东西黑的眼眶,正死死地盯着我。

那一瞬间,我皮炸裂,语言仿佛蜈蚣,从我的嘴里钻出一半,又钻回去。

那几秒钟被无限拉长——又缩短,我在想什么?

我似乎在无意识地颤抖。

他转着眼睛盯了我一会儿,像是丧失了对我的兴趣似的,倏尔把那形娃娃丢回罐子里,挥手示意金霞把娜娜的生辰八字递过去。

他接过那张写着泰文期的纸条,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快速地掐算着,嘴里念念有词。

“那个做手术的,命里带火,午时生的,阳气本来就重。现在强行把男身了,开了个,那个开得不是时候,正是‘鬼门’开的时辰,漏了气。”阿赞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气血两亏,冤亲债主自然就找上门来了。她身体里的‘五行’了,原来的格局了,新的格局还没立住,就像个没顶的房子,风雨一来当然要塌。”

他抬起,看向金霞宽阔的背脊,眼神中闪过一丝光:“只给那个病做法事不够,她现在虚得受不起针。得有个替她背一部分业障,把这个‘坎’给填平了。我在你背上刺个‘五条经文’(ha taew),这五条经文分别代表改风水、改运势、挡灾祸、求缘、去霉气。但因为是替挡灾,下针会比平时重,墨里我会加点料。你愿意吗?”

“愿意,愿意!只要娜娜能好,让我背什么都行!”金霞毫不犹豫地回答,甚至没有问那“加点料”是什么。

她迅速脱掉上衣,露出了那如水牛般宽阔、厚实且布满汗毛孔的背脊,趴伏在席上,像一温顺的兽等待着烙印。

阿赞点了点,转身从身后的瓦罐里用长针蘸取墨汁。

那墨汁浓稠黑亮,据说是用药灰、经书灰烬以及特殊的尸油混合而成,散发着一作呕的腥甜味。

在回去的路上金霞告诉我,在南洋的巫术体系里,尸油(nam man prai)被视为极具灵力的媒介,能将死者的执念转化为生者的力量。

阿赞低喝一声,手中的长针落下。

笃、笃、笃。

针尖刺皮肤的声音清晰可闻,那是一种沉闷的、带着节奏感的穿刺声。

阿赞的手法极快,如同缝纫机的机针,每一次起落都准地将墨汁送真皮层。

随着长针的跳动,阿赞嘴里开始吟诵起利文的经咒(kata)。

那声音低沉、急促,没有旋律,只有一种压迫的节奏,像是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存在进行激烈的谈判。

“na mo put ta ya… na ma pa ta…”

这是召唤五方佛与地水火风四大元素的咒语。

随着咒语的加速,金霞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背上的肌紧绷成石块。

鲜血从针眼中渗出来,迅速与黑色的墨汁混合,在她的皮肤上晕染开来,形成一道道黑红相间的血线。

她死死咬着牙关,双手抓席,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但始终没有叫出声。

我跪坐在一旁,看着那根长针在金霞的皮里进出,看着血珠一颗颗冒出来。

屋子里的线香味愈发浓重,烟雾缭绕中,那些鲁士面具和古曼童仿佛都活了过来,在影中注视着这场关于体与命运的易。

这就是芭提雅的真相。

之一。

在这里,科学的柳叶刀切开了体,却缝不上灵魂的缺;于是们转身跪在这些充满原始气息的神坛前,试图用针尖、墨汁和咒语,去填补那些被现代文明撕裂的空

我想起林在药房里握住那个白的手,那一刻的温顺与讨好,也是一种易;想起小蝶信里那个在曼谷当领班的谎言,那是她为家编织的符咒;想起露露在雨巷里那双空如露珠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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