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放诞女

关灯
护眼
第10章 橄榄树不在远方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最新网址:ltxsba.me

om(

没有外面那种震得心慌的摩托车轰鸣,没有皮条客尖锐的叫喊,也没有蒂芙尼秀场那种要把脑浆子都震出来的重低音。

这里只有一首很轻的爵士乐,若有若无的声音在昏黄的灯光下漂浮。

灯光是暖黄色的,打在旧木吧台和蓝色的天鹅绒窗帘上,泛着一种陈旧的、类似于琥珀的光泽。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薄荷烟味,混合着老家具特有的木蜡油味道。

这里是红莲。

芭提雅这个巨大的欲望绞机里,唯一一个不吃的地方。

几张散落的圆桌边,坐着三三两两的

大家都很安静,说话声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这里的尘埃。

吧台后面,一个转过身来。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真丝旗袍,发松松地挽了个髻,手里拿着一块白布在擦杯子。

她看着有五十岁了,眼角的皱纹像是刻上去的,但那双眼睛很亮,透着一子见惯了生死离别的从容。

这是美娜。

“哟,这不是李家大少爷吗?还带着老佛爷呢?”

美娜放下杯子,笑着迎了出来。她走路的姿势很好看,腰背挺得直直的。

“少贫嘴。”老乐哼了一声,虽然嘴硬,但还是把手搭在了美娜伸过来的胳膊上,“给我找个软和点的座。这老腰一走路就快断了。”

“一直给你留着呢。最里面的卡座,没吵。”

美娜引着我们往里走。

路过一张桌子时,一个正在卸妆的变装皇后抬起,冲老乐点了点

老乐也微微颔首,那架势,像是个微服私访的太后。

坐下后,美娜端来了两杯威士忌,一杯温水。

“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不是去蒂芙尼看那帮小妖了吗?”美娜靠在沙发背上,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士烟。

“看完了,太亮,吵眼睛。”少爷喝了一酒,“还是你这儿养眼。”

“德行。”美娜白了他一眼,眼神飘向我,“这就是你提过的那个……读过书的?”

“阿蓝小弟。”我点点

“好名字。”美娜吐出一烟圈,“这地方最缺的就是蓝色。全是红的、黄的、黑的。蓝色太净,在这儿留不住。”

正说着,酒吧的灯光稍微暗了一些。原本的爵士乐停了。

角落里的一个小舞台上,那个一直空着的高脚凳上,走上去一个

是兰芷。

她和这屋子里的所有都不同。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下面是一条黑色的长裙,遮到了脚踝。

她没化妆,素面朝天,发学着美娜的样子,松松地挽了一个髻。

几缕发丝垂下来,拂着她雪白的脖子。

她是真正的

那个被烂赌鬼丈夫卖到这里的、想扔掉身份却扔不掉的兰芷。

相比较上次见她,她的气色好了很多,原先面上眼可见的灰白和愁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游移的从容。

她坐在高脚凳上,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老乐眯起眼睛,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台上,琴师的手指在键盘上落下。前奏响起。

那是一首很老的曲子。不是那种靡靡之音,而是一种带着泥土味的、悠远的调子。

兰芷闭上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小小的影。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我感觉皮麻了一下。

与其说是唱歌,她更像是在叹气。

她的嗓音很净,没有一点杂质,像是一块冰凉的玉石贴在发烧的额上。

没有颤音,没有技巧,平铺直叙地把每个字送出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酒吧里彻底安静了。

正在揉脚的舞停下了动作,手里还拿着红花油的瓶子;缩在角落里算账的赌鬼抬起了,眼神发直;在吧台边擦桌子的侍应生靠在柱子上,不动了。

“为什么流……流远方……流……”

这句“流”,兰芷唱得很轻,像是一阵风吹过空的走廊。

老乐的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水洒出来几滴。

“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为了山间轻流的小溪……为了宽阔的原……”

歌词很美,全是风景。

但在这间充满了霉味和酒味的地下酒吧里,这些风景听起来像是个残忍的笑话。

这里没有原,只有水泥地;没有小溪,只有泛着油花的臭水沟;没有飞翔的小鸟,只有折了翅膀的野

“流远方……流……”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