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没事姐”,被他又追问了两句,才吞吞吐吐地说了实话——第二个季度的房租快到期了,她手
的钱不够,
茶店的工资还要等半个月才发,中间有好几天的空档。
怕被房东催,连着好几晚没睡踏实。
张黎明没多说什么,点了点
让她先别急,说帮她想想法子。当天晚上收工以后,他稍微结算了一下手里的现钱,上楼去了小苏的房间。
小苏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旧棉睡衣,
发随便扎了个丸子,桌上摊着一本从
茶店带回来的记账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旁边放着一个打开的计算器。
她看到是张黎明,连忙把记账本合上,但那几行数字已经被张黎明扫到了——工资收
、房租支出、
用支出,每一项都
确到角,最后的差额被红色的圆珠笔圈了好几圈。
“小苏,我想了一下。”张黎明开门见山,在床边坐下来,“你一个
付那间房的房租确实吃力。
茶店的工资就那么点,
了房租你连吃饭都紧
。”
小苏低下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记账本的页角,没说话。
“你看这样,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反正我这间屋不小,放得下一张折叠床。”他指了指靠窗的那块空位,语速不快,像是刚从脑子里冒出来的念
,但其实他已经想了一整天,甚至拿卷尺悄悄量过那面墙的长度,“白天你在
茶店上班,晚上我——我那什么的时候,你去楼下芳姐那儿或者去阿霞屋里坐坐就行。不会太久的,一般也就……你懂的。”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有点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这种尴尬不是演出来的——他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
这个提议本身是百分百出于好意,但话说出
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一个“站街
”邀请一个年轻
孩来同住,这件事本身有多矛盾。
小苏抬起
,神色纠结。
她知道张姐是在帮她,也知道这间屋子确实能挤得下两个
,但她不好意思这么麻烦
家。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拒绝的措辞。
“姐……这怎么行,”她终于开
了,声音轻轻的,“你也不容易,我……”
“我一个
住也是住,多你一个还热闹点。”张黎明预判到了她的话,没等说完就打断了她,拿出张凤那种不拘小节的语气,“等我以后挣得多了你再还我,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帮你去搬东西。”
小苏的眼圈又红了。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那声压在嗓子里的哽咽变成真正的哭声,最后只是用力地点了点
。
第二天下午,张黎明帮小苏把五楼那间小房间里的行李搬了下来。
东西不多——一个红色拉杆箱,一个编织袋,一床薄被子,一只快掉毛的牙刷,搪瓷杯,一双备用布鞋,一个从老家带来的塑料梳子和一个
掌大的化妆镜。
全部家当叠在一起,连折叠床的三分之一都填不满。
他把靠窗的那块空地扫
净,用湿抹布反复擦了两遍,又从楼下阿霞那里借了一张折叠床。
阿霞听说小苏要搬过来跟他住,瞪了他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行,你们俩互相照应也好”,二话不说就帮他把床扛了上来。
折叠床有点旧了,中间有一根弹簧松了,躺上去会轻轻吱嘎响,但铺上被褥以后看起来总算像个睡觉的地方。
小苏把自己的薄被子铺在折叠床上,拉杆箱推到墙角当床
柜,搪瓷杯和化妆镜整整齐齐地摆在上面。
她又从编织袋里翻出一张过期的明星海报,用透明胶贴在靠床的墙上遮住剥落的墙皮。
海报上是几年前的某个男团,被她保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纸面布满折痕,用透明胶带一条一条地粘过。
“这样好多了。”她退后两步看了看,终于笑了一下。那是张黎明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真心的、不带负担的笑容。
晚上小苏九点半从
茶店下班回来,会先敲三下门——这是他们约好的暗号。有声
如果张黎明回了“等一下”,说明屋里有客
,她就去芳姐那里坐一会儿;如果回了“进来”,说明屋里没
。
后来小苏嫌每次敲门之前都紧张,
脆跟张黎明约了个消息,收工前就发微信确认。
张黎明偶尔会在屏幕那
发一句“再等我十分钟”,她就在楼下花坛边遛圈看月亮。
大多数时候,小苏回来的时候屋里都是没
的。
张黎明一般晚上十点半以后才收工,那会儿小苏已经把折叠床支好了,有时还会用小电饭锅煮一锅白粥。
张黎明进门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那锅粥,而是小苏蹲在地上守着电饭锅的背影,马尾辫垂在肩上,蒸汽把她的脸蒸得微微发红。
这个画面让他心里涌起一种很陌生的柔软——像是回家有
等的感觉。
有一天晚上下雨,生意不好,张黎明早早收了工回屋。
进门的时候发现小苏坐在折叠床上,腿上摊着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