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手机里小苏的照片--那张照片是过年的时候他偷偷用张凤的手机拍的，小苏站在出租屋门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服，冲着镜
笑，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你好，有没有一个叫苏晓小的姑娘来应聘？贵州音，长发，很瘦--”食品厂门卫摇摇。
电子厂
事部的
瞟了一眼照片说没见过。
服装厂门排着长队，他一个个看过去，没有她。
鞋厂的保安大叔叼着烟看了半天说\''''这个小姑娘昨天好像来过，后来没填表就走了\''''，他的心提起来一下又沉下去。
张黎明沿着工业区的路一条街一条街地走。
他去了四家职介所，五个才市场外面的招工摊位，两家劳务派遣公司的门店。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说同样的话，掏同样的照片，得到同样的回答--没见过，没见过，没注意。
中途他又给小苏打了几个电话，都是关机。
他又发了短信：“小苏你在哪？回我信息。”
“小苏，凤姐很担心你。”
“别一个撑着，回来好不好？”
“不管你在哪，给我一个地址，我打车去接你。”每一条发出去都石沉大海，连个涟漪都没有。
李讷那边也在跑。
他去了城里的几个才市场，又去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附近的劳务市场转了转。
“今天问了几十个，没一个见过。”李讷在电话里说，“你别太急，她可能还没出城，也可能去了别的区。”
“我等不了，”张黎明站在工业区的一个十字路，身边电动三
车穿梭而过扬起灰尘，他声音
涩，“李讷，我怕她出事。”
“你冷静点，”李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反平时的慢条斯理，变得格外认真，“小苏成年了，在厂子里过好几年，她知道怎么找吃住，这不是第一次。你喜欢她，你现在就什么都往最坏处想。但她一个在外面漂了好几年的，这种路她比你熟。”
张黎明沉默了。
他知道李讷说的是对的，但他的理智和
绪像两条各自岔开的车道，他在中间来回撞。
他挂了电话，继续沿路往下走。
下午的太阳从顶慢慢滑向城市的边缘，阳光从白色变成金色，再变成一种很
的橙，最后变成灰色。
空气里的温度也跟着降下去，风吹在脸上有了一点点凉意。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心也越来越沉。
电话震了一下，他飞快地掏出手机，是李讷。“到建设路这边来，
茶店，坐会儿再说。”
张黎明到了建设路那家茶店的时候，李讷已经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
饮品已经给他点好，一杯热柠檬茶放在对面。
张黎明一
坐下，没动那杯茶，双手
叉搁在桌面上，低着不说话。
李讷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气：“你先歇会儿。跑了一下午，喝水总行吧。”
张黎明端起柠檬茶喝了一，放下。他的嗓子确实了，但喝什么都觉得没味道。“我是怕她被坏拐走。或者又碰上她家里。或者--”
“或者你想得太多。”李讷打断他，“我说句实话你别生气--你现在就是恋
脑。”
张黎明抬看他。
“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想的每一件事，都是一个恋脑的男会做的事。”李讷说，语气不重但很稳，“你急、你怕、你想把她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但世界上没有那种地方。她是成年，有手有脚，在厂子里了六年，什么苦没吃过？你现在要做到的是等她--不是找她，是等她。让她自己安顿好，安顿下来想好了，自然会联系你。”
张黎明的手指在柠檬茶杯上反复摩挲：“万一她不联系呢？她连张凤的电话都关机了，说明她铁了心要断--”
“你俩又不是仇，”李讷说，“她是觉得自己欠你们太多，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们了。等她安顿下来，这种愧疚感消了一点，她肯定会报个平安的，你信我。”
张黎明没说话。
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街灯。
建设路上来往，下班的
涌出写字楼，电动车滴滴按着喇叭，茶店门放着轻快的流行歌。
一切都在照常运转，只有他的世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李讷看了看时间，站起来：“我得先走了，学校那边晚上还有个小组讨论，现在赶回去刚好。”他拍了拍张黎明的肩膀，“先等一晚上。明天如果还没消息，再想别的办法。”
张黎明点了点。
李讷走了以后，他又在座位上坐了好一会儿。
柠檬茶凉透了，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发]布页Ltxsdz…℃〇M
他划开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