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接掌脉务的重担,将她冷落在这满是刚猛雷气的惊雷崖百年。他忘了,她是一株需要温
“浇灌”的琉璃
。
是他,忽略了她
渐枯萎的寂寞,她悄然
涸的需求。
所以,她才要自己去寻找水源,寻找那炽烈的、能让她重新“活”过来的甘霖。
而提供那甘霖的,偏偏是他门下颇有潜力、被他寄予一定期望的弟子,一个拥有着他所不及的年轻与力量的弟子。
“夫君?”陆璃见他依旧不语,只是脸色变幻,眼神痛苦,不由得又唤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罗有成猛地回神,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翻涌的
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惯常的、略显疲惫的沉静。
“嗯,”他走进丹房,脚步有些沉,“前
炼制的‘清心镇雷丹’,还有吗?赵明那小子修炼出了点岔子,心神受雷煞所激,有些躁动,需丹药辅助平息。”
他的声音
涩,甚至有些飘忽,仿佛魂魄还未完全归位。
陆璃点了点
,走向一侧的药柜,熟练地取出一个青玉瓶,递给他:“还有三粒,应够了。让他服下一粒,静坐调息两个时辰,莫要再强行运功。”
“好。”罗有成接过玉瓶,指尖触到瓶身微凉,也触到陆璃温热的手指。两
都微微一僵,随即自然分开。
罗有成握着药瓶,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那尊巨大的紫铜丹炉上,落在了长案上那些尚未用完的、一看便知珍贵非凡的药材上。
“你……在炼什么?”他问,声音有些低。
陆璃神色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无奈:“是给龙啸那孩子炼的‘培元固本汤’。这孩子……修炼起来太过拼命,根骨好,进境快是好事,但也容易冒进。前几
见他面色发虚,气息浮躁,怕是有些伤及根基了。我瞧着不忍,便寻了些药材,给他调理调理。到底是龙首前辈的后
,又拜在你门下,总不能看着好苗子就这么折了。”
她说得合
合理,滴水不漏。关心弟子,体恤故
之后,尽显长辈风范。
罗有成听着,心中却是一片冰凉,那“琉璃
需浇灌”的笑语,此刻听来如同最残酷的讽刺。
培元固本?调理虚乏?
昨天龙啸那力不从心的模样,以及此刻陆璃这般大费周章、甚至动用私藏的珍贵药材来炼丹的举动……无不印证了他那个最不堪的猜想。
他的弟子,被他这株“
旱”了百年的“琉璃
”,过度“汲取”了。
而他的“琉璃
”,正在用她最擅长的方式,“滋养”她的“甘霖之源”,以便……能继续汲取。
这认知让他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几乎要呕吐出来。握着药瓶的手,指节捏得发白,青筋隐现。
“夫君?”陆璃见他脸色难看,眉
微蹙,“你……可是身体不适?要不我也给你看看?”
“不必。”罗有成几乎是立刻拒绝,声音生硬。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陆璃,仿佛多看她一眼,那回忆与现实的刀锋就会将他凌迟。
“我没事。丹药……多谢。”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走向门
,背影僵硬,仿佛逃离一般,逃离这弥漫药香的丹房,逃离这个让他
过、痛过、承诺过却又辜负了的
子,逃离这令
窒息的一切。
石门在他身后关闭,隔绝了丹房内浓郁的药香,也隔绝了那个让他灵魂战栗的身影。
陆璃站在原地,望着重新合拢的石门,脸上的温婉关切缓缓褪去,化作一片幽
的平静。
她轻轻抚了抚衣袖,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触碰的微凉。
转身,重新将全部注意力投回丹炉。
炉火正旺,映照着她姣好的侧脸,明明灭灭,看不清真实
绪。
丹房外,罗有成沿着石阶,一步步走远。手中的玉瓶冰凉刺骨,却远不及心底的寒冷。
化骨林的初遇,山
的悉心照料,提亲时的忐忑与喜悦,大婚时的喧闹与幸福,星空下“琉璃
”的娇憨笑语……一幕幕甜蜜的过往,如同淬了毒的糖,此刻反刍回来,只剩下无尽的苦涩与刺痛。
最终,所有画面都扭曲、崩坏,定格在幽篁谷那
靡刺目的画面上,定格在陆璃方才那番“合
合理”的解释上。
“是我……是我负她在先……我没有浇灌她……”
“是我……将她
得自己去寻了‘甘霖’……”
“是我……不配做一个丈夫……不配拥有她……”
自责与悔恨,如同千万根浸透毒
的钢针,反复扎刺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比任何雷法反噬、比任何敌
重击,都要痛苦万倍。
可在这极致的痛苦与自我否定之下,那
埋的、属于男
的屈辱与无力感,却并未消失,只是被更沉重的枷锁禁锢着,沉向更黑暗的
渊,酝酿着连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