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北京城,往那不知是福是祸的前路,一路奔去。
火车开起来,稳得很。
咣当咣当的声音,不急不慢的,像一首催眠曲。窗外的景物往后飞驰,田野、村庄、山川、河流,一片一片的,像翻书似的,翻过去就不回
。
我坐在绣墩上,望着窗外,心里那团东西还没完全静下来。
玄凝冰坐在我对面,也不说话,就那么望着我。那眼神柔柔的,像一汪水,时不时在我脸上那些印子上扫过,嘴角就忍不住翘一翘。
我知道她在笑什么,懒得理她,只顾着看窗外。
过了没多久,车厢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推开,进来两个穿着青衣的丫鬟。一个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几碟点心和一壶茶;另一个捧着一叠纸,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矮几上。
“将军,茶点备好了。这是今天的报纸。”
报纸?
我心里一动。
那丫鬟把托盘放下,把茶壶摆好,把茶盏斟满,又弯了弯腰,退了出去。门轻轻关上,车厢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
玄凝冰伸手,从那叠纸里拿起一张,递给我。
“看看吧。”
我接过来,低
一看——
那是一张报纸。
真正的报纸。
对开大小,印刷清晰,上
密密麻麻的都是字。
最上
是四个大字:大夏时报。
字下面是一行小字:绍武三十四年三月十七
,第四千七百二十一期。
四千七百二十一期。
我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绍武三十四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算一周三期,三十四年下来,也差不多是这个数。
也就是说,这份报纸,已经办了三十多年。
我低下
,看那报纸上的内容。
版
条,是一则消息:陇右节度使奏报,西陲各部归心,边患渐平,陛下嘉奖诸将。下面是一行小字,写着陇右节度副使玄凝冰的名字。
我抬起
,看了她一眼。
她正端着茶盏,慢慢地喝着,那眼睛却从茶盏边上瞄着我,等着看我的反应。
我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第二版,是各地的消息。
江南丰收,两湖水利,京师新闻,边关战报。
第三版,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商号开张,货物行
,寻
启事,还有几则广告。
第四版,是文章。
有论农桑的,有谈水利的,有讲边事的,还有一首诗。
我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好一会儿。
报纸。
印刷。
铅字。
排版。
广告。
这东西,放在我那个世界,再寻常不过。可放在这个世界——
我抬起
,望着玄凝冰。
“这报纸,”我说,“也是陛下发明的?”
她点点
,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骄傲,是那种“那是自然”的自豪。
“三十多年前就有了。一开始只是京城里有,后来各大州府都有了。如今整个大夏朝,每天卖出去的报纸,有几十万份。”
几十万份。
我坐在那儿,脑子里转得飞快。
报纸。
印刷术。
发行网络。
每天几十万份。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识字的
多。意味着信息传播得快。意味着朝廷能把自己的声音,送到千家万户。
这个绍武皇帝——
他不仅是个穿越者。
他还是个有手段的穿越者。
他知道怎么改造这个世界,怎么建设这个世界,怎么掌控这个世界。
我坐在那儿,望着手里那张报纸,心里那团东西翻来覆去。
然后我抬起
,望着她。
“凝冰。”
“嗯?”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
她放下茶盏,望着我。
“问。”
我压低声音,那声音轻轻的,像是怕被什么
听见。
“火枪和大炮,”我说,“是不是也已经有了?”
她的脸色,变了。
那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收起来。那眼睛里柔柔的光,一点一点地冷下去。她望着我,那眼神像两把刀,在我脸上刮着。
车厢里静静的,只有车
咣当咣当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是我的心跳。
她开
,那声音冷得很。
“韩天,这种帝国最高机密,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望着她,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