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进了河北地界。
上来的厨师端着一盘驴
火烧,火烧烤得酥酥的,夹着切得薄薄的驴
,咬一
,满嘴都是香。
还有一碗小米粥,稠稠的,糯糯的,配着一碟腌萝卜条,清淡爽
。
我吃着火烧,望着窗外。
河北的地势平坦,一望无际的田野,麦子绿油油的,一片连着一片,像铺了一层厚厚的绿毯。
偶尔能看见村庄,灰墙青瓦,炊烟袅袅,有孩子在田埂上跑,有老
在门
晒太阳。
玄凝冰坐在我对面,也吃着,喝着,时不时抬眼望我一下,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满足,是那种“看你吃得香我就高兴”的欢喜。
三天下来,我吃了兰州羊排、太原刀削面、河北驴
火烧,还有一路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小吃。
每一道菜都
致,都地道,都像是把当地的山水风土装进了盘子里。
第三天傍晚,火车开始减速。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暮色四合,远远的天边还剩一线橘红。我坐在窗边,望着外
,等着看那传说中的新皇都——北京。
应该是什么样的?
我想象过很多次。
也许是高高的城墙,灰砖青瓦,绵延不绝,像一条巨龙趴在地上。
也许是四合院,小桥流水,胡同纵横,有老
在树下下棋,有孩子在巷子里跑。
也许是宫殿,金顶红墙,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梦里才有的仙境。
我想着想着,火车又拐了一道弯。
然后——
我看见了。
那不是城墙。
那是——
烟囱。
无数的烟囱。
高高低低,粗粗细细,一根一根戳向天空,像一片黑色的森林。
烟囱里冒着烟,有的黑,有的白,有的黄,一
一
地往天上蹿,把傍晚的天空染得灰蒙蒙的。
那烟在半空里散开,聚成一团团一簇簇,像一大片脏兮兮的云,压在城市上
。
烟囱下面,是房子。
不是我想象中那种灰墙青瓦的四合院。
是高楼。
真正的高楼。
七八层的,十来层的,甚至更高的,一栋一栋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石
森林。
可这些楼,不是我那个世界的玻璃大楼——它们不是光滑的,不是整洁的,不是那种冷冰冰的现代感。
它们是中式的。
楼顶是飞檐翘角,挂着风铃,在暮色里叮叮当当地响。
楼身上雕着花——有缠枝莲,有如意云,有万字不到
,有福禄寿喜。
雕花涂着金漆,贴着金箔,在烟囱里冒出的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可那些雕梁画栋之间,伸出来的——
是管道。
铁的管道,粗的细的,一根一根从楼里伸出来,像藤蔓一样爬满墙壁,又像血管一样盘根错节。
有的管道往上走,有的往下走,有的横着穿过街道,连接到另一栋楼上。
管道上冒着热气,滋滋地响,在暮色里蒸腾出一团团白雾。
管道之间,是齿
。
巨大的齿
,有的比
还高,有的比房子还大,镶在楼身上,卡在管道中间,一个咬着一个,慢慢地转着。
齿
转动的时候,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那声音沉沉的,闷闷的,像是这座城市的呼吸。
齿
的边缘镶着铜,在暮色里泛着黄黄的光,一转一转的,像无数只眼睛在眨。
更高的地方,是塔。
那些塔比楼还高,一座一座戳向天空,塔尖是尖尖的,弯弯的,像寺庙里的塔刹。
可塔身上,也爬满了管道,镶满了齿
。
塔的顶上,有巨大的风扇,在风里慢慢地转着。
风扇的叶片是木
的,漆着红漆,一转一转的,像巨大的风车。
风扇转动的时候,会带动塔里的什么东西,发出嗡嗡的声音。
那声音从高处传下来,混着齿
的咔嚓声,混着管道的滋滋声,混着烟囱的轰鸣声,混成一片巨大的、沉沉的、永不停息的喧响。
我趴在车窗上,张着嘴,望着外
那片光景,整个
都傻了。
这——
这是什么?
这是我那个世界的北京?
这分明是——
蒸汽朋克。
中式蒸汽朋克。
烟囱冒着烟,齿
转着,管道爬满墙壁,风扇在塔顶慢慢地转。
可那些烟囱上雕着龙,那些齿
上镶着金,那些管道旁边挂着红灯笼,那些塔顶上盖着琉璃瓦。
烟囱里冒出来的烟,在暮色里被灯笼一照,变成一团一团红红黄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