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弧度已经出卖了他:“害,一般般啦。就是平时下了班无聊的时候,我喜欢看一些艺术相关的东西,特别是这种比较小众的作品,所以对这些比较熟悉。”
清禾在心里笑了一下。
就他?
下班无聊看艺术?
她可不信他的鬼话。
这肯定是提前做足了功课,在这儿装模作样地背课文,想让自己对他产生崇拜,然后顺势把自己推倒。
套路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清禾也没有拆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这一路上,张鹏的“表演”就没有停过。每走到一幅有点说法的画面前,他都要清清嗓子,开始侃侃而谈。
“渡舟先生画的不是鸟,是‘向着毁灭的奔赴’。明知会被光芒灼伤、融化,却依然选择逆光而行。这种孤独,不是被世界抛弃,而是主动与世界诀别。它有一种悲壮的、决绝的美。那只即将消失的鸟,是所有追寻者最终的归宿——不是抵达,而是成为光的一部分。”
“赵野鹤的画从来不解释。他说,这把椅子比他更懂什么是存在。它曾经承载过一个
的重量,如今只承载风和时光。那件
衣服,是上一个故事留下的尸骸。孤独到了极致,便不再是
绪,而是一种物理现象——就像这块盐碱地上的这把椅子,它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念安
士用最温柔的方式,讲了一个关于‘告别’的故事。雪
的消逝不是悲剧,而是一次形态的转化。它从固态的、具体的快乐,变成了
态的、抽象的记忆。那滩水渍里的蓝天白云,正是它回归自然、获得另一种永恒的方式。真正的孤独不是失去,而是学会欣赏消逝的过程。”
清禾一边听一边看画,心里越来越觉得有意思。
不得不说,今天的张鹏确实跟之前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每一幅画他都能讲出个一二三来,画家的背景、经历、创作心态,都说得
是道。
而且一路上规规矩矩的,显得格外专注认真,就连那双总是往自己身上
瞄的贼眼,今天也老实了许多,全程几乎都盯着画,没有在她身上到处扫。
看起来,他还真像那么回事,像一个真正的艺术
好者。
这让清禾不禁想到了一个
——刘卫东。
之前在刘卫东的别墅里,他也是这样,一件一件地跟她讲解自己的藏品。
那时候的刘卫东,没有了平时那种猥琐下流的样子,变得认真、专业、专注。
清禾当时就看出来了,那些东西确实是刘卫东真正热
的。
但她也知道他真正的目的——让她身心都臣服于他,被他的才华和能力所征服。
现在的张鹏跟那时候的刘卫东很像。
但也有一个关键的区别。
刘卫东是真的有才华、有能力,是真的热
那些艺术品——这一点从他讲解时眼睛里放出的光就能看出来。
而张鹏呢?
今天他的表现在不懂行的
看来或许很专业,但清禾毕竟是清北大学艺术史专业出身,母亲更是艺术理论教授。
她很简单就能听出来,张鹏那些话其实就是在死记硬背。
他讲解的过程中,难免会出现许多小的错误——有些术语用得不太对,有些年代的表述模棱两可,有一些分析明显是从网上抄来的,跟画本身的关系并不大。
而且清禾刚刚还偷偷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在自己专心看画的时候,张鹏悄无声息地拿出手机,飞快地瞄了一眼屏幕,然后又迅速塞回了
袋。
他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但清禾全看在了眼里。
应该是在手机便签里提前写好了所有要背的内容,记不住的时候就偷看一眼。
清禾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个张鹏估计这几天都来了画展好几趟了,把那些比较受欢迎的画作都做了详细的调查,就是为了在自己面前显得有学识有内涵。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挺好——毕竟多学点东西没有坏处,总比之前他借网贷在自己面前充大款要强。
清禾继续往前走。走到展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时,她被一幅画吸引住了。
这幅画叫《春
迟迟》,宽约两米,高一米五,是一幅很大的油画。
画面的主体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盛开的苹果花田——
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几乎要从画框里溢出来。
阳光穿过花枝洒落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画面的左侧有一条蜿蜒的小径通向远方,小径两侧是青翠欲滴的
地,点缀着黄色的蒲公英和紫色的矢车菊。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座白色的小教堂,尖顶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整幅画的色调温暖而明亮,以白色、浅
、
绿和淡金色为主。
笔触轻盈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