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但不是晚霞那种温暖的绯红，而是仿佛世界的血管被割开
涌出的血浆涂抹在了天穹之上的那种血红色。
云层在熊熊燃烧，黑色的云絮边缘窜动着苍白的火焰，吐出苍白的灰烬。
那些雪一样的灰烬洒落下来，沾在皮肤上立刻就能烫出细小的水泡。
目光所及的土地没有一寸完好，巨大的裂缝纵横
错，像被巨神用指甲狠狠撕裂的伤疤
不见底。
赤红的熔岩在裂缝底部缓慢流淌，粘稠，咕嘟咕嘟冒着泡，发出灼热的气体和有毒的烟尘。
无数龙族的尸体都成了这副末
景观的背景板一部分，尸山血海这个词从来没有能如此贴切过。
尸骸里断裂的骨刺刺向血红的天穹，溅出最后的血
。
混血种的尸体则散落得到处都是，姿态各异。
有的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空
的眼眶望着天空；有的则蜷缩成一团，像回到了母体寻求最后一点虚幻的保护。
鲜血浸透了焦土，汇成暗红色的小溪蜿蜒着流向裂缝。
各种炼金武器的残骸像垃圾一样抛洒，沉默地诉说着终末时刻的惨烈。
我就在这片地狱里奔跑。每吸一
气，喉咙和肺部都像被烈焰烧穿。但我不能停下，我必须找到他。
林年。
我的好兄弟，那个本该和我并肩站到最后的
。
我没找到他的尸体。
只在一片被冲击波犁平的空地中央，找到了他那套高仿的七宗罪。
那套曾经代表着密党和正统联手的顶级炼金技艺的刀剑，此刻已经彻底被扭曲变形成了丑陋的麻花。
贪婪的刀身折断，傲慢的剑刃卷曲，纤细的色欲碎成了数截……它们已经和这片焦土永远地焊死在一起了。
没有尸体。
但这时候没有尸体比看到尸体更让绝望，因为它会给你留下最恶毒的想象空间——以他的实力绝不可能就这么死去，但难道就没有可能被皇帝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喉咙里感觉堵着什么发不出声音，就连呜咽都吝啬给予。我撑着膝盖站起来，将视线转向另一堵残墙，一个娇小的身影正靠在那里。
是零。
她穿着那身黑色作战服，但此刻腹部的位置被撕开了一个可怕的大。边缘的布料被高温灼烧得卷曲发黑，粘在翻卷焦糊的皮
上。
血把黑色的作战服染成了褐色，又在她身下汇成了一滩血泊。她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冰蓝色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了。
我跑过去几乎是跪倒在她身边，膝盖砸在地面的碎石上生疼，但远比不上心里那片疯狂扩大的冰冷。
我徒劳地想用手捂住她腹部的伤，但温热粘稠的血还是从指缝间流逝。
“明非……皇帝把……林年……”她的视线艰难地聚焦在我的脸上，声音轻得气若游丝。
“别说话了……我带你出去……我们……我们离开这儿……”我听见自己的语无伦次的声音带着哭腔。
眼泪混着脸上的灰烬，刻下灼热的泪痕。
离开？
就算零能活下来我们还能去哪？
这个世界还有我们的立锥之地吗？
但我只能这么说，仿佛这么说就能逆转这该死的结局。
她轻轻地摇了摇
，然后颤抖着抓住了我那只沾满她温热血的右手。
“我们……输了，对吗？”她的声音依旧像羽毛那样轻，却重得让我无法承受。
我没法回答。
答案还需要说吗？
皇帝的大军——那些无穷无尽的的龙族和死侍已经淹没了类最后的防线。
天空中那个庞大到令窒息的苍白龙影，才是此刻世界唯一的主宰。
它优雅而缓慢地舒展着遮天蔽的骨翼，狰狞的颅俯瞰着这片末到来的世界。
它的嘶吼声早已停歇，但那龙威比任何龙啸都更叫绝望。
零的手指在我掌心又收紧了些，她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我泪流满面的脸庞。
她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不甘，有歉意，有太多未竟的话语，最终都化成了沉寂。
“对不起……”她说，“没能……陪你到最后……”
她的呼吸停止了。
只剩下天空中我抱着零冰冷的尸体跪在废墟中央。
没有嘶吼也没有痛哭，因为我的眼泪早都都流
了。
我看着天空那白色的皇帝，皇帝也冰冷睥睨地注视着我。
那一瞬间我甚至感觉不到憎恨或者愤怒，只有虚无的死意。
我们所有的努力和牺牲，就指向这么个结局？
然后他出现了。
路鸣泽。
他一如既往地穿着那身永远纤尘不染的笔挺黑色西装，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