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好?”
“还行。一个打游戏的一个睡觉的一个弹吉他的。”
“弹吉他?晚上弹不弹?吵不吵?吵的话你跟他说——算了你说不出
。吵的话你买个耳塞。”
“不吵。他白天弹。”
“饭卡充了没?”
“充了。五百。”
“食堂怎么样?”
“还行。”
“什么叫还行。好吃还是不好吃?”
“能吃。”
“你这
——问什么都是还行能吃。”她在那
叹了
气。“被子铺了没?枕
放好了没?”
“都弄好了。”
“钱收好了没?别放桌上。放柜子里锁着。”
“收好了。”
她说了二十分钟。
从饭卡说到被子,从被子说到天气,从天气说到换季衣服,从衣服说到洗衣机——“宿舍楼底下有没有自助洗衣机?有的话你就用那个洗别手洗你又洗不
净。”
说完了。
停了两秒。电话那
没挂。
“妈想你了。”
三个字。她的嗓音跟前面二十分钟的唠叨不一样了。低了。轻了。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嗯。”
“早点睡。明天还要军训是不是?”
“嗯。”
“晚安。”
挂了。
我躺在床上。上铺。张磊在底下打游戏——键盘敲得啪啪响。周航在对面打呼噜。马凯在楼道里跟
打电话笑。
枕
上有洗衣
的味道。
……………………
第一周。每天一个电话。
白天的电话短——中午十二点左右,她午休的时候打来。
“吃了没?”
“吃了。”
“吃的什么?”
“红烧
腿。”
“好不好吃?”
“还行。”
“又还行。行了挂了。下午上课好好听。”
三分钟。
晚上的电话长。九点以后打来。她在家。一个
。
第三天晚上。九点半。
唠叨了十来分钟之后她的话慢下来了。中间停了几秒。
“妈今天洗了澡。”
停了一下。
“穿着那件灰色旧睡裙呢。”
又停了一下。
“想你了。”
第五天。她问我国庆放几天假。我说七天。她说“好。早点买票。买不到硬座就买站票也行。”
第七天。
晚上的电话打了四十分钟。
她说了很多——王阿姨下午来串门了,带了自己腌的泡菜。
厨房水龙
又滴水了,她拿胶带缠了一下不滴了但是不知道能管多久。
爸这个月寄了五千回来——以前是三千,这个月多了两千。
“你爸那个新项目应该是赚钱的。就是
回来得更少了。以前一两个月还能回来一趟,现在说年底之前都不一定能回来。”
她说这些的时候我在上铺躺着。
手机贴着耳朵。
室友们都各忙各的——张磊打游戏,周航看视频戴着耳机偶尔笑一声,马凯在阳台上跟
朋友视频。
“妈你一个
在家吃饭了没有?”
“吃了。下了碗面条。”
“就吃面条?”
“一个
做什么菜。做多了吃不完
费。”
“你别光吃面条。去菜市场买点菜。”
“知道了知道了。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她的嗓子又低下去了一点。
“你不在家——冰箱里空
的。以前给你塞得满满的,排骨、鱼、卤牛
——现在就我一个
吃。买一根排骨够啃两天的。”
“国庆我就回去了。”
“嗯。”她说了一个嗯。拖长了一点。
“买了票告诉我几点到。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能——”
“我去接你。”
她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搁在枕
旁边。翻了个身。面朝墙。
军训一周了。
每天在
场上站军姿晒太阳。
脸晒黑了一圈。
腿酸。
脚起泡了两个。
宿舍的床比家里的硬。
枕
是她塞给我的那个旧枕
——枕套上的洗衣
味道已经淡了。
淡了之后底下是枕芯里很久很久以前的一点什么味道。
说不出来。
国庆还有二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