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绝不会认错。
戒律堂长老的脸色终于变了。
掌教的手指也微不可察地收紧。
密使淡淡道：“魂灯既灭，宗谱除名，可她为何还活着？”
掌教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魔道手段诡异，或许她早已借陆铮之力瞒过魂灯残应。此事我宗亦是受蒙蔽。”
“受蒙蔽？”密使轻笑了一声，“那她神魂里的牵引子咒，为何还能与云岚宗祖脉旧印相连？”
这句话落下，密阁里的灯火轻轻一颤。
戒律堂长老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
牵引咒不是外
能随便种下的法术，尤其是苏清月体内那道咒，本就不是寻常束缚，而是以宗门祖脉为根、以九
天感体为引的寻脉母咒。
它可以感应祖脉碎片，可以顺着碎片命息指向方位，是云岚宗当年暗中耗费多年才种下的秘手。
这件事知道的极少。
也正因为如此，一旦被天界抓住，云岚宗根本摘不
净。
密使的声音不紧不慢：“本座对贵宗如何处理弃徒没有兴趣。可道尊血脉余孽正在收集九块祖脉碎片，而贵宗所谓已死的圣
，偏偏是能感应碎片的九天感体。你们说，这算巧合，还是隐瞒？”
掌教脸色沉，却没有立刻辩解。
他当然明白密使的意思。
天界不是真的要替苏清月讨公道，也不关心云岚宗当年做了什么。
他们要的是苏清月的旧档，要的是牵引咒母印的副拓，要的是继续利用那只“罗盘”去掌握剩余碎片的方向。
可云岚宗能拒绝吗？
不能。
因为苏清月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是一把悬在云岚宗
顶的剑。
当年陈子墨带回死讯，宗门顺势销毁魂灯，剔除宗谱，将苏清月和小蝶定为勾结魔道的污点。
那时他们以为死不会开
，以为
世里没有会追究一个弟子的去向。
可现在，那个被他们从宗门历史里抹去的，不但没死，还怀着道尊血脉，身上仍连着云岚宗最见不得光的旧咒。
若此事公开，云岚宗所谓清誉便会被撕开一道子。
而那子下面，藏着的全是污血。
掌教闭了闭眼，许久后问：“天界想要什么？”
密使似乎早就在等这句话。
“苏清月九天感体的培养旧档，牵引咒母印残卷，以及一枚母印副拓。”
戒律堂长老猛地抬：“母印副拓会牵动子咒！她如今若真临近生产，贸然牵动，极可能引发反噬，甚至损毁子咒——”
密使看向他。
戒律堂长老的话戛然而止。
密使淡淡道：“本座不是来与你们商议如何保她
命的。”
密阁内再次死寂。
掌教脸上的影更重了。
他沉默良久，终于抬手一挥。
密阁最
处的石壁缓缓裂开，一方被封在黑木匣中的青白旧印浮了出来。
那并非完整母印本体，而是一枚从母印上拓下来的副拓，边缘刻着细密的神魂血纹，血纹早已涸，却在天界令牌的威压下微微亮起。
戒律堂长老看着那枚副拓，声音低哑：“副拓只能牵动三次。三次之后，副拓必碎，子咒也会受到反噬。她若如今临近生产，反噬会更重。”
密使接过木匣，语气没有半点波动。
“三次足够。”
掌教看着他，低声道：“天界答应过，此事不会外传。”
“只要你们配合。”密使道，“苏清月若被擒获，腹中血脉归天界。至于她本，待用尽之后，可
由贵宗清理门户。”
戒律堂长老的眼皮跳了一下，却没有出声。
掌教也没有反对。
在这一刻，苏清月不再是他们曾经的圣，也不是一个仍有血
和痛苦的。她只是旧案，是污点，是一件还有用处但必须最终销毁的证物。
云岚宗密阁里的灯火暗了下去。
荒原石屋中，苏清月忽然从浅眠中惊醒。
她猛地按住眉心，腹中的孩子也像是被什么惊动，重重一动。
那种感觉与白
不同，白只是天界照命术碰到了子咒残响，而此刻，却像是更处的母咒被唤醒了。
她不知道是谁动了母印，也不知道那枚副拓如今落在谁手里，可她能感觉到，自己神魂处那条早该腐烂断裂的旧线，又被从极远处一点点拽紧。
她的脸色惨白，呼吸一瞬间了。
小蝶被惊醒，连忙扶住她：“师姐！”
碧水也睁开眼，怀里的陆麟被惊得轻轻哭了一声。沈红婴没有哭，只是皱起小小的眉，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不祥的寒意。
陆铮几乎同时出现在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