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抬手一挥，朱雀火意没有烧灯，只是从灯笼外缘擦过。
灯纸被火意轻轻一熏，里面便浮出一道模糊影子。
那影子像一个很瘦的狐族少年，脸被灯光拉得细长，眉眼模糊，只能看见一双泛青的眼睛。
他似乎并非真身，只是一道借灯留下的传影。
看见陆铮后，狐影微微一笑，声音像从很远的井底传来。
“陆道尊，妖界旧道，不欢迎活
。”
陆铮看着那道狐影，没有答话。
狐影也不在意，继续道：“可你若想去黑水之后，想找龙鳞令指向的地方，便只能走这条旧道。天界的在追你，妖界的也在等你，你往前，是网；往后，是死。你若愿意把龙鳞令
出来，我家主可以替你在妖界开一条生路。”
陆铮终于开
：“你家主是谁？”
狐影笑意更
了一点：“等你活到旧狐渡，自然会知道。”
旧狐渡。
陆铮记下这个名字。
狐影像是怕他不信，又慢慢抬手，灯笼里的青火随之晃了一下，映出几幅短促画面。
第一幅，是荒原西北方向一条被
埋住的旧道；第二幅，是一座长满青苔的石桥，桥下没有水，只有黑色雾气；第三幅，是一个模糊渡，渡边挂着十几盏青灯，每一盏灯下似乎都站着一个影。
画面极短，很快散去。
狐影低声道：“天界把你往旧道赶，是想让你死在旧道上；我家主让灯来接，是想让你活到渡。陆道尊，你该知道怎么选。”
陆铮看着他。
“你们想要龙鳞令。”
“妖界想要的东西很多。”狐影道，“龙鳞令只是其中之一。”
陆铮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回去告诉你家主，想要，自己来拿。”
狐影的笑意微微一滞。
下一瞬，陆铮抬手，掌心朱雀火意压成一线，不是烧向灯笼，而是直接钉
那道狐影的眉心。
狐影骤然扭曲，青色灯火一阵
晃，灯笼纸上那条狐尾像活过来一样疯狂摆动，却没能逃出火线。
陆铮没有让火意炸开，只是把那道传影从灯中硬生生撕出一缕，扣进掌心。
狐影尖声道：“你不怕走错路？”
陆铮冷冷道：“你不是已经把旧狐渡说出来了？”
狐影终于变色。
传影散去前，那双青色眼睛里浮出一丝怨毒，又很快被朱雀火烧得
净。
青皮灯笼失去妖气支撑，轻轻一晃，化成一捧细灰落在泥里。
陆铮摊开掌心，掌心里多了一缕极淡的狐香残线。
那残线指向西北，比天界赶他走的方向更偏一点。
他没有立刻沿着残线走，而是回
看向废城方向。
远处已经看不见废城，只能看见一片沉在夜里的灰影。
北面刀鸣也变得极远，像是隔着大地传来的闷雷。
腕骨上的冰纹暂时没有再裂，小蝶的梦印也没有第二次发热。
可陆铮知道，旧水窟那边绝不会安稳太久。
像是回应他的念，画面在另一条更的水路里缓缓展开。
旧水窟比渠更低。
云芷霜率先进时，几乎是贴着地面钻了进去。
右侧被黑色水藓遮得严严实实，外面看像是一处死水堵住的窄缝，里面却别有空间。
窟道初时极窄，往前十几丈后才豁然开出一片低矮
腹。
顶满是倒垂的石根，石根间挂着细细水珠，水珠不落，像被某种旧阵法定在半空。
四周石壁上有残缺刀痕和早年断刀营刻下的简陋标记，只是岁月太久，许多痕迹已经被水藓和铁锈盖住。
这里确实能藏。
但也只是能藏。
云芷霜进来后，先用剑气沿着内侧切出三道错剑痕，将外面残留的脚印与气息全部斩断。
随后她又走到窟道处，弯身摸了摸地上冷的水痕。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暗渠，连着更处的旧水脉。
她低声道：“这里是暂时安全，不是永远安全。外面影使若水，迟早会摸到。”
碧水没有回答。
她已经把沈红婴抱腹最处，蛇尾盘开，先绕住自己和孩子，又把小蝶与陆麟一起纳进蛇身内侧。
她的青色蛇尾在石壁边缓缓收紧，幽蓝鳞片一片片贴上湿冷地面，水气从鳞缝里渗出来，沿着腹铺成一个浅浅的水环。
那水环不，只是薄薄一层，却将两个孩子的新生血气压在环内，也把外面旧水脉的死气隔了一层。
小蝶抱着陆麟，坐在水环中央，身体仍有些僵。
她不敢睡，也不敢靠得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