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颗沉重的砝码,硬生生地将胜利的天平往官军这边压了一点点。
只要中路这
气不散,两翼的夹击之势就能继续维持,安禄山那只“蚌壳”迟早会被挤碎。
“如果有视野更好的位置就好了……”孙廷萧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目光试图穿透那漫天的黄沙,看清战场
处的每一个细节。
但这小小的土包终究不是云端,他看不清安禄山此时脸上的表
,也看不清中路那混
阵线中是否已经出现了致命的裂痕。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
,或者等那个可能瞬间葬送一切的意外。
“这里……这里……”
孙廷萧半蹲下来,眉
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面前那一堆杂
的石块和土块。
这些冰冷的石
,在他眼中此刻便是数万条鲜活的生命,是决定天下归属的棋子。
他将最新的战报与刚才极目远眺所见的景象结合,在地上摆出了两军最新的态势图。
身为旁观者,他看得比身在局中的将领更清,但大战场纵横十几里,前线报信的滞后
又像是一层迷雾,始终笼罩在他眼前。
他盯着那代表官军两翼突进、中路迟滞的怪异阵型,心中的犹豫如同野
般疯长。
手里剩下的这支最后部队,究竟是该砸向焦灼的西线,彻底打崩田
真?
还是填补中路那个看似稳固实则脆弱的泥潭?
“若是有
能统一指挥……”他心中不禁暗叹。
若是三军如臂使指,很多变数早就在战前推演中被算死,何至于像现在这样,处处都要临机决断,步步惊心。
他先前没有坚持不统一就不出兵,而是随着监军的意思来,是气皇帝派
掣肘,气战机一再延误,索
摆烂了,随意打打就是。
但他后悔了,如今置于战地之上的,终究是十几万
命,那些赌气的做法,让监军们尝尝现世报的想法,是不负责任的。
他的目光在代表徐世绩部的石块和代表仇士良部的土堆之间来回游移。
徐世绩为了向叛军左翼全线施压,阵型不可避免地向东侧外拉扯、延展。
而仇士良那臃肿迟缓的中路军,根本没有那个反应速度和调度能力去及时跟进,填补徐世绩前移后留下的空隙。
随着官军战线为了包围叛军而逐渐拉成一个巨大的弧形,那个空隙……
“那里……”
孙廷萧脑中灵光一闪,心脏猛地一缩。
他腾地一下从地上站起,不顾身旁宁薇惊诧的目光,大步冲到土岗边缘,再次举目远眺。
漫天的烟尘中,那片本该由两军紧密衔接的结合部,此刻虽然还有旌旗招展,但在行家眼里,那里的
员密度和阵型厚度,显然已经变得极其稀薄。
那是中路军的东侧翼,是仇士良部的死
,是官军致命的软肋!
与此同时,数里之外的叛军本阵高台之上。
安禄山那双被肥
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却骤然睁大,绽放出饿狼看到猎物时那种令
胆寒的绿光。
同样的
报,同样的态势图,也摆在他的案
。
他一直在等,像个最有耐心的猎
,忍受着两翼被挤压的痛苦,忍受着预备队耗尽的焦虑,就在等这致命的一刻。
官军的贪婪和指挥脱节,终于在这一刻酿成了大祸。
徐世绩急于立功拉开的
子,仇士良无能迟钝露出的
绽,两相结合,将中路军那毫无防备的东侧翼,赤
地送到了他的嘴边。
“史思明……果然不出你所料。”
安禄山那张满是横
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而狂喜的笑容,那是
原上的狼王嗅到了血腥味的神
。
随着一声令下,叛军本阵之中,一面巨大的、绣着黑色狰狞异兽的战旗,在风中猎猎升起。
那旗帜如同一朵黑色的乌云,带着死亡的
影,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那是史思明所部等待已久的攻击信号。獠牙,终于露出来了。
曳落河军,这支幽燕之地淬炼出的绝对底牌,此刻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早在数
前的军议之上,安禄山便将这把最锋利的尖刀
到了史思明手中,而史思明隐忍至今,甚至今
开战之初都未让这支劲旅露面,为的就是这一刻的雷霆一击。
他们在后方养
蓄税,直到战局最焦灼、官军最疲惫之时,才悄无声息地运动至本阵后方。
“全军出击!”
史思明一声令下,八千曳落河铁骑如决堤的黑
,瞬间从叛军本阵后方呼啸而出。
他们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穿过自家步卒特意留出的通道,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直指官军中路与徐世绩部之间那个致命的空隙。
这支骑兵迅猛如雷,马蹄声轰鸣震天,仿佛连大地都在颤抖。